第20章

  看到前头时,跟江揽月一样并无什么惊讶之色。
  但在看到关于卿清从前的恩客之时,亦是狠狠吃了一惊。
  居然是……
  “那边的大爷……跟元哥儿的母亲?”杜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孟家嫡支子嗣并不旺盛,在先侯爷那一辈,总共只有两个,便是先侯爷,跟他的嫡亲哥哥。
  这位嫡亲的哥哥膝下只有一个庶子,记在正妻陈氏的名下,因为比孟淮景年长的缘故,还未分家时,大家都叫他大爷。
  这位‘大爷’孟淮南长得芝兰玉树,能力也有,就是太过风流,酷爱流连花丛……
  只是江揽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爱流连花丛的大伯哥,居然也流连过卿清这朵花,且还为她赎身,将人带走,一度‘金屋藏娇’。
  然而短暂的几个月,这朵‘花’竟然又辗转落到了孟淮南的堂弟、孟淮景的怀里,成为他心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
  杜若神色古怪:“南大爷天天说自己跟侯爷是亲亲密密的两兄弟,如今一看……果然‘亲密’。”
  两兄弟都成了一个女人的入幕之宾……可不就是亲密么?
  三人沉浸在这个消息里,久久回不过神。
  南星跟杜若是在想着这个炸裂的消息,江揽月却是要想得深一些。
  前世,孟淮景对孟元便照看得十分精细,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孟元是个早产儿。他认为这孩子先天有缺,因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养不住。
  而她却是觉得孟淮景实在想多了,她曾经给孟元把过脉,身体底子好着呢,一点儿不像早产两月、先天不足的样子。
  那时她觉得孟元得上天眷顾,胎里养得好。然而现在得了这个有关于卿清与孟淮南的消息,再一想,却不是如此。
  卿清在遇见孟淮景一个月后,便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又过了六个月,产下孟元的时候满打满算不过七个月。
  世人虽然总说怀胎十月,但是一般怀孕九个月左右,便随时能生产,因而这样算来,的确是早产两个月。
  但是已知孟淮景患有弱精症,若不调理,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更别说一两次就中招的……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
  孟元的生父到底是谁?
  江揽月轻轻合上双眼,结合方才从那信上得来的信息,在脑海里推演着。
  时间倒推两个月,彼时的卿清不认识孟淮景,尚且在孟淮南为她准备的宅子中,柔情蜜意。
  卿清在男人的宠爱中,逐渐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外室,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但是孟淮南的处境却绝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是一个庶子,虽然记在了嫡母的名下,却到底不是亲生的,那边舅家不会有多真心的为他出力。
  因此平日眠花宿柳便算了,说出去不过落一句风流。但是要选正妻,必然要选一个能给他助力的人,怎么可能会选一个这样出身的人做正妻?
  说出去简直徒增笑柄。
  两人意见发生了分歧,卿清逼得紧,孟淮南本来就有些腻了,如今更是借故一刀两断,从此不再去那处宅院。
  卿清却在此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发现孟淮南已经绝情到不肯见她,走投无路的她不得不为自己,跟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寻找一条出路。
  恰好此时,她遇到了孟淮景——一个自负、愚蠢,没有什么本事,却以为光靠一副皮囊,便能让所有人为他倾心的蠢蛋。
  不骗他骗谁啊?
  孟淮景一向瞧不上孟淮南这个庶出的堂哥,也不知道届时真相揭开,儿子变侄子,他会作何感想?
  第26章
  江揽月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此时,着实有些突兀,吸引得南星跟杜若的目光,一齐落在她的身上。
  江揽月想到自己方才略带‘缺德’的想法,干咳两声:“看完了?再拿过来让我瞧瞧。”
  南星依言将那封信递还给她。
  江揽月便拿在手上,仔仔细细的瞧着。
  孟淮景也还未蠢到底,哪怕他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了,也尚有一个还算精明的陆老夫人为他兜底。
  那卿清既然跟孟淮景在一起了,陆老夫人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可能放任自由,一定会将那女人查个底儿掉。
  而陆老夫人跟陈氏,曾经为了谁的儿子承袭爵位,斗得是不可开交。
  虽然如今她作为胜利者,但是对于陈氏的恨意,那是一点儿也没有少。
  她可以忍受元哥儿的生母出身青楼,但她绝对不可能忍受元哥儿的生父,极有可能是孟淮南的这种可能。
  哪怕她不知道孟淮景子嗣艰难的事情,但是按照元哥儿早产的时间推算一下,这事儿实在是太难说清了。
  由此可见,她根本没有查到这一段往事。
  这消息被人为抹去了。
  若是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那么连侯府都查不到的消息,这人却查得清清楚楚,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容小觑。
  江揽月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这样的人物。
  前世不认得,今生,她虽然有心,但还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呢。
  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帮她?
  她仔仔细细的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后还真在末尾,让她找到一个线索。
  方才看到孟淮南跟卿清这个消息的时候太过惊讶,因而倒忽略了后面的内容。这会儿仔细一看,却见那底下还有字。
  ‘下属齐豫奉上’。
  是个署名。
  底下还有几个小字。
  江揽月紧着往下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时,眼睛微微睁大,甚至忍不住眨了眨,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了。
  然而不管她眨几次眼睛,上头那行字仍旧没变,端正的四个字便摆在那里。
  问瑞王安。
  瑞王?
  几乎不用多想,她的脑海中,便蹦出了这位王爷的事迹。倒不是特意去了解过,而是这位王爷,着实太有名了。
  当今圣上与故去的先皇后感情甚笃,先皇后子嗣艰难,他便顶住前朝的压力,哪怕将别的皇子抱到皇后膝下,记作嫡子,也不肯另立皇后。
  或许是这份情意感动上天,皇后十几年无子,却在三十岁这年,有了好消息。一年后她诞下龙子,龙颜大悦,下令举国同庆!
  ——当时的江揽月还未出生,但是当时的盛况,在她记事后,还不断有人津津有味的说起,因而她才如此印象深刻。
  这个龙子,便是如今的瑞王。
  他从出生起便受尽宠爱,也受尽争议。
  因为哪怕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的嫡子,但是在他出生前,圣上为了稳固皇后的地位,将大皇子抱到皇后膝下养着。
  这么多年,虽然还未上玉碟,但是大家已经默认了这位便是皇后的嫡子,是将来的储君人选。
  然而如今真正的嫡子出生,这大皇子的位置便显得有些尴尬。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对这位瑞王的喜爱,是他其他的孩子都不能比的。
  大家都在背地里偷偷猜测,这储君的人选,恐怕要变动了。
  在这样的宠爱与争议中,瑞王渐渐长大,却并没有被这些宠爱跟争议给困住,他成长为了一个谦谦君子。
  他友爱手足,并不迷恋权柄。
  曾在他的生辰,圣上允诺许他一个愿望,他便求了圣上,立大皇子为太子。
  虽然金口玉言,但是圣上还是犹豫了。听闻还是这位瑞王,日日去圣上面前劝说,还有皇后,也在一旁劝谏,于是大皇子才能顺利当上太子。
  她从未见过这位瑞王,但是光听这些事迹,江揽月也打从心底佩服他。
  扪心自问,若是她,能做到视富贵如粪土吗?
  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富贵,那可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位置啊!
  他便这样舍弃了。
  然而,在他弃了那个位子之后,命运仿佛也开始弃他而去。
  没过几年,皇后得了一场怪病,药石无医,骤然薨逝。
  而这位瑞王,也是在那个时候,染上一场怪病,差点儿没命。
  这世间最尊贵的少年郎,原本正是风华正茂,鲜衣怒马,却一下成为了随时可能没命的病秧子!
  江揽月第一次遇见他,正是他病发的时候。
  她与孟淮景从小有婚约,然而孟家从前对他们不管不问也就罢了,如今江家已经平反回京,仍旧不见他们来商议婚期。
  父亲揣测他们想悔婚,若是人家不愿,他自己也不愿让女儿去淌这浑水。
  恰巧此时孟淮景居然递信给她,说想出来一见,有事商谈。
  她将此事报给父亲,父亲沉吟半晌,说见一见也无妨。若是都不想履行这个婚约,他们两个小辈透个意思,两家的长辈说起来,也不伤了情面。
  然而两人才刚遇见,便撞见在街上发病了的瑞王。
  当时的他还未封王,众人称他——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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