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六哥哥,虽然出了京城,舅舅管不着你了,但你也不能嘴馋瞎吃啊!”
  谢司珩一时竟然有些无语。
  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说道:“我是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雒阳,怎么也得品尝一番当地的美食,方才不虚此行。虽然我不能吃,但你们能吃啊。”
  元安郡主恍然大悟:“原来是专门给我们买的。”
  谢司珩余光瞥过江揽月,淡淡的‘嗯’了一声。
  元安郡主不明所以,还在高兴的夸他:“六哥哥一向想得周到。”
  谢司珩:“……”
  他轻咳两声,道:“别站着了,赶了六日的路,都有些累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他是此间身份最高的,他开了口,并且率先坐下,其他人才陆续坐下。
  说着,往江揽月身边的位置迈了一步,顺势坐下。
  原本打算坐下的江揽月见状,心头一颤,顺手拉过一旁的元安郡主,嘴上嗔怪的笑道:
  “不是早就喊饿了么?还是赶紧坐下吧。”
  说着,便将元安郡主往长凳上一按,自己则顺势往旁边一坐。但一抬头,看到对面含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心头一凛,顿时暗悔失策。
  她只想着不同瑞王挨着坐,谁知这样一来,反倒坐了个面对面。
  原本这也没什么,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江揽月面对谢司珩,总有一种心跳加速的局促感。
  这会儿两人坐了个对脸,感受到谢司珩含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时,江揽月也不知怎的,甚至有些不敢抬头。
  谢司珩看着对面的人儿那粉粉的耳尖,心里升起些雀跃。
  然而,到底体谅这一路辛苦,这会儿能好好休息,他也不愿看她那般拘束。于是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率先动了筷子,认真的吃起饭来。
  若是在京城,大家都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这都是大家子里生下来便有的规矩。
  然而想必如今是在雒阳,且刻意不去提及规矩等级,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氛围并不用那样严肃。
  几人一边吃着饭,不时的说几句话。
  最活跃的还是元安郡主,歇过劲儿来了,她想起今日有半日的‘假’,兴致冲冲的撺掇众人出去逛一逛。
  江揽月敏锐的察觉到谢司珩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了,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她努力忽略那丝空落落的感觉,调笑的看着元安郡主:
  “方才在马车上,是谁说要在客栈睡个昏天黑地的来着?”
  江浔也闻言轻笑出声。
  面对他的‘嘲笑’,元安郡主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理直气壮的道:
  “像六哥哥说的,好不容易来趟雒阳,怎么能光睡觉呢?岂不是辜负光阴了?”
  谢司珩一挑眉,笑道:“不错。一会儿可以叫小二过来问问,看看这雒阳城中有什么美景。”
  江揽月闻言,眉头轻蹙,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些担忧:“连日来奔波劳碌,不如好好歇歇。”
  谢司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目光,温柔的笑道:“只在近处逛逛也无妨。”
  江揽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会儿用过了饭,我先给公子把把脉。”
  元安郡主闻言也忙不迭点头:“没错,什么都比不上六哥哥的身子重要。”
  谢司珩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是自己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耽误的是大家的行程。
  江揽月显然也想到了此事。明日便要弃车坐船了,也不知道客船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
  蒋不悔便在紧挨着他们这桌的旁边桌吃饭,听到江揽月的话,忙不迭擦了擦嘴巴,回道:
  “方才一到客栈,我便已经安排人去渡口订船了。”
  “这个时候才去?若是订不到怎么办?”江揽月有些担心。
  “便是订不到,在雒阳多逛几日也不错。”谢司珩淡淡的接道。
  江揽月闻言,着急道:“这怎么行?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耽误在路上。”
  话音刚落,她心中便是一惊,心虚的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却见,谢司珩眉眼间依旧是温和淡然的模样,对她方才的话无动于衷,好似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蒋不悔忙道:“放心吧姑娘,这会儿才开春,用船的人不是很多,一定能订到的。”
  江揽月闻言,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忧虑,点了点头。
  吃过了饭,众人并未着急回屋子,而是又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接来的行程之事,江揽月又趁机帮谢司珩把了把脉。
  经过上次毒发之后,谢司珩的身子看似养好了,实则却到底有了损伤,恢复不到毒发之前。
  好在,在江揽月的细心调理下,连日的奔波也没让他更虚弱,感觉到谢司珩脉象平稳,江揽月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时,蒋不悔派去渡口的人也回来了,回话说,原本想租一条大船,但最近有一个大商队将大船都租走了,便在今日一早离开了渡口。
  剩下的都是小船,恐怕得分开几条船,才能盛下他们这么多人。
  第360章
  只有小船?
  江揽月一听,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谢司珩的目光。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就连江浔也,也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会这么巧?”
  元安郡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说道:“大船没了,咱们就租小船呗,一同出发,也不差什么。”
  话虽如此,可是人一旦分散开,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总是不如都在一条船上,能及时反应过来。
  蒋不悔闻言,问那前去租船的人:“中型客船也没有了么?”
  那人摇摇头:“没了。小船倒是多,我问了船家,小船最多只能栽三十六人。”
  江揽月闻言,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
  只有能栽三十多人的小船,如此一来,瑞王府的护卫跟影卫,加上圣上派给的那一百个影卫,光是这些人,便要分五六条船。
  而不论瑞王住那条船上,能守在身边及时赶到的护卫,也就三十多人。
  更分散,也更容易叫人动手脚。
  江揽月心中忧虑,不禁蹙起了眉头。她看向谢司珩,只见他也正沉思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此事有些蹊跷。”谢司珩低声说道,“往日里中型客船并非稀有,如今却突然都没了,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江浔也听到这话,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个身影,下意识的抬头向长姐看去,却见后者冲着他,暗暗的点头,他不由得心中一凛。
  知道此行没那么顺利,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便按捺不住了。
  蒋不悔也反应过来,惊讶中带着气愤,说道:“公子,江姑娘,你们是觉得,此事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两人一齐点头。
  蒋不悔立刻便想到,若是有人故意动手脚,弄走那些大船,只留下这些小船,那么目的便显而易见。
  对方想分散他们的人手。
  而这般费心机的要分散他们的人手,总不能是为了逗他们玩吧?
  对方一定会趁他们人手分散之际,做什么事情。
  蒋不悔想到这里,背后冷汗直冒,忙道:“要不然,咱们就不在雒阳城改水路,再往前走走,派人先去下一个渡口订大船?”
  这回,谢司珩同江揽月还未说话,江浔也便已经先摇摇头:
  “若真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那么我敢肯定,不止雒阳城的大船没有了,接下来几个渡口的大船,也不会剩下。”
  谢、江二人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认同。
  蒋不悔闻言着急了:“那怎么办?干脆咱们咬咬牙,一路坐马车算了!”
  此话一出,江揽月便立刻摇头否决:
  “中原地带,地势平坦,可纵使如此,马车也颠簸得很了。越往南走,地势便越复杂,殿下的身子根本受不了。
  更要紧的是,从雒阳至会稽,途中二千一百里地,若是坐马车,得走多久?”
  从京城到洛阳,不过七百里,一行人走了五六天。两千一百里,即便不算复杂的地势增加的时间,也得走上半个月!
  而谢司珩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之前养伤加上路上的时间就已经没了半个月,剩下不过一个半月……他们着实没有时间拖延了!
  这也是当初选择路线的时候,圣上同江揽月一致选择来雒阳换水路的原因。
  坐船不仅没有马车的颠簸,还快。
  走水路顺流而下,一日可行约二百里。最多不过十日,便能抵达会稽,能抢出几日宝贵的时间来。
  蒋不悔闻言,也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但同时越发懊恼。
  若这样说,岂不是即便知道前方有陷阱,也不得不往里跳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