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练舞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镜面墙反射出七个身影,节奏强烈的新曲反覆播放,鼓点密得像心跳。
  每个人都穿着团服背心与运动裤,手腕、膝盖贴着防护贴。
  严浩翔的黑背心被汗浸出湿痕,锁骨边的线条随呼吸起伏,神情专注得几乎固执。
  「第六遍,重新来!刚刚那个收拍太散!」舞监喊。
  短短几个字,所有人立刻站回定位。
  贺峻霖边喘边打趣:「老师,我们要跳到第七遍就能召唤神龙了吧?」
  「那你就变成龙头,继续跳。」舞监头也不抬。
  笑声瞬间在紧绷的空气里炸开。
  笑闹中,丁程鑫搭着严浩翔的肩膀靠了过去,小声说:「你右脚收拍太早,下一次多等半拍。」
  严浩翔点点头:「我知道。」
  「昨晚是不是又练得太晚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我知道。」严浩翔淡淡回应着。
  这一次,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落地的那一瞬,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练舞室里回盪,他抬起头,呼吸稳定,镜里的眼神锐利却安静。
  「可以。」舞监终于点头。
  休息时间,宋亚轩直接摊在地上:「我怀疑我们再练下去会被地板收编。」
  「不会啦,」刘耀文笑,「顶多变成汗水的成分。」
  「噁心。」宋亚轩翻个白眼。
  张真源坐在音响旁:「亚轩的麦线刚刚又被我踩到,下次乾脆用无线。」
  「是你太暴走吧!」
  「主舞的灵魂是共享的。」张真源一本正经地说着,引得全场哄笑。
  马嘉祺一边绑鞋带,一边看向严浩翔:「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有。」贺峻霖立刻插话,「刚刚还差点进错拍。」
  「灯太亮。」他淡淡道。
  「亮?」宋亚轩挑眉,「你看这灯看几年了?还会觉得亮?」
  严浩翔抿唇不语,只是拿起毛巾擦汗。
  半晌,舞监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先到这。週末前全段对拍完,下一次正式开录。」
  「收到!」眾人齐声回答。
  灯光渐暗,镜面里的身影被夜色吞没。
  外头的风穿过半掩的窗透了进来,带着微凉。
  就在这时,严浩翔的手机震了一下。
  萤幕上跳出讯息──「鸡汤放在电锅里,回来记得喝。」
  他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在萤幕上停了两秒。
  简短的句子,却让他喉咙微微发紧。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你在笑什么?」宋亚轩眼尖。
  「喻桑传的?」贺峻霖立刻八卦。
  严浩翔没回答,只将毛巾搭在肩上。
  「我就知道,」宋亚轩笑,「这么含蓄一定有问题。」
  「闭嘴。」他抿着唇,语气淡淡,耳根却红得明显。
  丁程鑫见状,头一撇便转移话题:「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好啊!我快饿死了!」刘耀文摀着肚子,一脸好久没进食的模样。
  「我就先算了,」他淡淡回答,「我得顺路去买点东西。」
  「又"顺路"啊?」宋亚轩笑得曖昧,抬高音量,「这么晚了还要去花店吗?」
  「不是──」他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去药局。」
  此话一出,整个练舞室瞬间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尷尬,而是意外里带着几分关切。
  「药局?」张真源最先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严浩翔顿了顿,将外套拉鍊拉好,「是喻桑,她今天不小心烫到手,我想说去买个药膏。」
  丁程鑫挑眉,语气放轻:「她还好吗?」
  「她是说没事,但我觉得还是准备个医药箱比较好。」他说得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篤定。
  刘耀文忍不住打趣:「哎,这语气,翔哥你变了。」
  「滚。」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却毫无恼意。
  笑闹声里,他拿起水瓶,朝门口走去。
  张真源跟在后面:「要不要我陪你去?我正好想买饮料。」
  「真不用?一起去顺路探望啊。」宋亚轩又凑过来,眼神坏坏的。
  「别闹,现在太晚了,她应该睡了。」
  他说这句时,语气极轻,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像是在说服什么。
  马嘉祺见状,左右手各搭上张真源以及宋亚轩的肩膀,拍了拍他们的肩:「浩翔说得对,要去拜访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在今天。」语落,便示意严浩翔先走。
  离开练舞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还亮着微光,几个人仍在收拾东西,笑声若有似无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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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里仅剩一家便利商店灯光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24h药妆区」的标志。
  他推门进去,冷气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妆品的味道。
  进门前,他还特地脱下外套,怕身上汗气太重。
  药妆区的灯光比其他地方更白,他走到架前,目光扫过一整排小盒子。
  「要找些什么吗?」店员看着他望着架上有些踟躕的神情。
  「......请问有没有适合轻微烫伤的药膏?」他问。
  收银台里的店员愣了下,「是大人要擦的吗?」
  他微微一顿,嘴角淡淡一勾:「嗯,我太太不小心烫到手。」
  那两个字说得自然,却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柔软。
  「原来。」店员面带微笑应着:「那你真的很爱你太太喔,都这么晚了还愿意出来买药。」
  严浩翔闻言,没有多做回答。
  半晌,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条盒装的药膏,「这款评价最好,擦起来不油腻。」
  「麻烦再给我纱布、透气胶带、护手霜各一。」
  店员边拿边笑:「要全配一套啊?」
  「嗯,省得下次再跑。」他语气平静。
  离开药妆店后,塑胶袋里的药膏与纱布在夜色下反着微光,他提在手里,往外走。
  自动门缓缓关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商店的灯光──那白得刺眼的亮,忽然让他想起练舞室里的光。
  回到家时,屋内只剩客厅的暖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个汤碗,碗边覆着玻璃盖,里头的热气早已微弱却仍在。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走近一看,发现汤面微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里头还有几块切好的萝卜。
  汤匙边夹着一张小纸条:「喝些汤暖暖胃会好睡一点。」
  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条上许久,神情微动。
  他坐下,慢慢揭开玻璃盖,轻轻一口。
  汤不烫了,却还温着。
  他靠在椅背上,喉头微动。
  视线落在她房门的方向──门是关着的。
  他想起她手被烫到的样子,心里有一丝细微的担心。
  「还会痛吗?」他在心里问,却没出声。
  而后只是起身,把药膏、纱布、护手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然后,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她房门。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停了几秒。
  「算了,」他低声叹气,放下手。
  下一秒,门把轻轻转动。
  喻桑穿着睡衣,披着薄外套,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听见声音才起来的。
  看见门口的身影,她明显一愣,声音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气息:「回来了?」
  「嗯。」他点头,语气温和,「吵醒你了?」
  「没有,听到门声,以为有人。」她垂下视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买什么了?」
  「烫伤药,拿到店里备着。」他把袋子放在门口的边桌上。
  「都这么晚了,还去买这些?」
  「回来时顺路。」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眉心微微皱起:「练得这么晚?饿吗?」
  「不饿。」他语气淡淡,「刚喝了鸡汤,谢谢。」
  她轻声「嗯」了一下,本想问他是不是太累,却见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更晚。演唱会要到了,排练密度高,常常一整天都在公司,有时乾脆通宵。回来的时间会不一定。」
  她怔了怔,还没开口,他就接着说:「所以你不用特地等我,也不要每天都准备吃的,累了就去睡。」
  语气看似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柔软。
  他的话像是一种体贴,又像是习惯性地把辛苦往自己那里揽。
  喻桑抿唇,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神。那种克制的关心比直白更让人心软。
  「我那是煮自己的剩多了。」她应道,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心虚的孩子,半晌在对上严浩翔的眼神时又嘟囔了几句:「其实只是怕你太累,没东西吃会胃痛。」
  「我会注意。」他轻轻一笑,随即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如果,嗯......如果你那天刚好有空,也可以来看。」
  喻桑一愣:「演唱会?」
  「嗯。」他语气像是随口提,但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但别勉强自己。你店里最近应该很忙吧?」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种气氛,但换个环境也许能放松一下。」他笑了一下,「只是场馆人多,结束会很挤,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酸意一点点浮上来──他总是这样,说话轻描淡写,却把关心藏在最细的地方。
  「我会考虑看看。」她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他简单回了一句,像是怕再多说就会暴露什么。
  两人之间一瞬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墙上鐘针的声音。
  片刻,他反而先开口:「手,还会痛吗?」
  「那就好。」他声音低低的,「下次泡茶时小心点。」
  她抿唇笑了笑:「知道了。」
  「时间晚了,药膏擦了就早点休息了。」
  「那晚安。」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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