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不想再漂泊,想永远留在韩双山庄,但他察觉到了叶亭对他的态度。叶子京这个神经大条的少主他有的是办法解决,主要是叶亭……于是他给叶亭两人下了药。”
“仙争会期间,叶擎察觉到了澹钰的异常,他害怕他毒修的身份暴露,进而让叶亭发现丹药,把叶子京的死也按在他头上。在我们上香那日的晚上,他闯入叶子京房间,带走了那瓶丹药。”
贺率情心中苦涩,手缓缓摸过盖头的布料,谁家新婚夜聊这些……
“那叶子京呢?”辛琪树仰头看着纸上飘逸的墨迹,似乎还能忆起茶楼那夜叶擎放下掩面衣袖后,那洁白无水的面容。
他全身都在微弱的颤抖,头上凤冠上的金叶乱晃。
“这不重要。叶擎给你的法术是禁术,修了会走火入魔,不过对你倒是无所谓了。你放心,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会的,叶亭总有一天会放手,让叶子京转世投胎的。”
“叶擎的结果呢?”
“他会被压在牢中,虽性命无忧,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他没给叶亭下什么致命的东西。他的师兄……也就是我讨要丹药的那位凌霄堂弟子,已经在为叶亭治病了。”
辛琪树低着头转身,“你抹去了其他人的记忆?”
暖光下,他两道细眉微弯,表情忧伤,抹着胭脂的唇微微抿起。头上的步冠乱摇,朦胧一片白光。
“你又伤心了。”贺率情叹了一声,他们今日好好的婚宴,怎么前有段施这个小偷,偷走了他入洞房的第一时刻。
后有辛琪树的流泪。
经过前段时间的观察,他以为辛琪树已经接受了,不会再哭了。
贺率情走上前俯下身,用微凉的唇抹去他的泪痕。
层层纱帘后,一高大男人躬身弯腰,闭上双目吻着床上端坐的人。
贺率情抓过一旁的盖头,轻轻搭在辛琪树头上,“让我掀一次吧。”
他没有用秤杆,而是用双手,轻易地掀起了盖头。
红绸被缓缓拉起,露出了比花娇的面容,漂亮的眼眸中泪水涟涟。
红盖头飘逸飘下,罩住拥吻的两人。
第47章
绸质的红布顺滑垂下,勾勒出拥吻两人的身体线条。烛火微微燃着……
“你有什么感受?”贺率情用脸颊蹭了蹭辛琪树的鼻尖,低声问道。
耳旁磁性的声音自带混响,辛琪树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难以琢磨,“你想要什么答案?”
“你见了段施有什么感觉?”
辛琪树轻声回复道:“和你一样惹人烦。”他长眉舒展,双目澄明,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回答。
就像吃了一枚定心丸,贺率情心里不那么忐忑了,起码辛琪树是真的觉得段施烦。至于前四个字,他自动忽略掉了。
和辛琪树相处这些时间,他无师自通了忽略不想听的话的本领。这是他长这么大,学得最快的一门本领。
辛琪树轻缓呼吸着,盖头下两人挨得极近。只是呼吸,辛琪树就仿佛感受到了贺率情身上的温度。
咫尺之近,贺率情温情脉脉看着他,不同于刚才的愤怒,现在浅青色的眼睛里都是暖意。
怎么一下就平静下来了?贺率情情绪变化之快,让辛琪树心惊。
簌簌落雪声隐隐传进室内,辛琪树内心愁苦。
贺率情俊俏的模样映在他的眼睛里。他心中默默想,你究竟是真的不生气了,还是打算攒到一起再和我算账?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他放在床褥上的手蜷缩几下,缓缓抬起,不是很坚定地搭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
在他手掌下,一颗健康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在对视间,贺率情窥得了他的意思。在他将自己推开前,如意地掀起了盖头。
他将凤冠从辛琪树头上摘下,隔空用灵力放置到桌子上。
“聘礼和嫁妆都放在屋外地上,你明天打开看看后,就把这些都收起来吧。”他拉下辛琪树的手,十指紧扣。
他坐下后也比辛琪树高了一些,烛光照亮他的轮廓,他黏糊道:“我想试试神交。”
辛琪树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侧脸躲过从贺率情额头滴下的汗珠,眼神复杂地看着屋外雪片簌簌落下。
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元旦,大小寒,除夕夜的爆竹声响后不久就又是一年初春。
一早天还黑着,天上就开始飘小雪,白衣覆盖了这片大地。
刺骨的寒意漫进了房屋,辛琪树盖着被子都察觉到了冷意。
贺率情一早就出去了。这很罕见,自从二次成婚后,他就不常出去了,一直呆在山上,和辛琪树黏在一起。
和辛琪树神交确实缓解了他岌岌可危的心境,起码没有走火入魔。
他也没有再修炼,只在每日会固定舞几个时辰的剑,其他时间就去忙着织娃娃。
兔子,小猪,小猫,鹿……再到后面,他研究起了制衣。
一寸值千金的好布料被他剪成废料,堆到地上,最后又被一把火烧尽。
在辛琪树打死不穿那些左袖子长右袖子短的丑衣服后,他才放弃制衣,转而弄起了布娃娃。
即使他没有明说,辛琪树也能观察得出来,贺率情现在大抵是不管什么事了。
他也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几个月,辛琪树的修为依旧没有进展,仿佛之前那短暂的飞速已经耗尽了他的天赋。贺率情有试着想帮他,但奈何种族差异太大了点,他插不了手,也没有发现辛琪树丹田的秘密。
辛琪树更衣后踏出了门,眼前是一片莹润的白光,美丽的雪景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他最近几日第一次出门,这几天法雨廷天天落雪,天寒地冻,他也不想出去。
而且最近几天,他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不是疼痛,是很怪的感觉。
他没有找到异样的来源,只当自己在屋里呆久了。今天有兴致就出来走走。
他没有换眸色,也没有扮成女子。现在这座山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辛琪树可以在这座山上随意走动,贺率情没有要求他在外面活动多长时间,也没有强求他住在屋里。
但每当月明星稀时他还未归,贺率情就会来找他,远远缀在他身后,辛琪树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他系上件红色斗篷披风,决定去那个断崖看看那片海。
雪团从天空尽头不断往下落,落到他的发丝上,肤白貌美的少年披着红斗篷行走在路上。
向前走的脚踩入厚厚的雪地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在漫天大雪里,他忽捕捉到了另一抹鲜艳的色彩。辛琪树顿住脚步。
“这里是贺率情贺长老的山峰,他脾气很不好,这座山平时并不开放。没有掌门令牌,你们都跑不上来,珍惜这次上来的机会吧。”
那抹绿色是一个男人的衣袖,男人背对着他弯腰和一群小孩子讲着话。
那群小孩子只有他膝盖高,眼神懵懂,寒风里脸冻得通红。像是根本没有听清楚叶猗的话。
“嗯?你怎么了?”叶擎看到一个一直害羞低着头的女孩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追问道。
“那个哥哥就是贺长老吗……”她抬起手指指向叶猗的背后,声音颤颤地问。
叶猗一顿,哥哥?他还没听人叫过贺率情哥哥,双手撑住膝盖保持平衡,转过头。
雪片在两人之间飞舞,在几十米远外的地方,一高瘦青年身穿素衣,最外面披了一件红披风,披风领口围着一圈短白绒毛,簇着他尖尖的下巴。
他有点愣神,火红披风和血红双眼在这白色天地间里是那么显眼。
在他的注视下,晶红色缓缓转成棕色。叶猗晦涩回答道:“不是,他是贺长老的道侣。”
“我以后努力修炼,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道侣吗?”说话的是个小男孩。
叶猗僵硬地提起唇角笑了笑,没有回答,摸了摸他的头。
风声呼啸,叶猗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这些是届招新进来的新弟子,只在今天带上来转一圈,我没想到会在偏远地区碰上你,我现在就带他们下山。”
辛琪树稍稍点了点头,没有再上前,背过身的动作略显狼狈。
这时一个稚嫩的女声叫住了他,“姐姐,我好喜欢你!”
辛琪树脚步一顿,一手拉起兜帽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微侧过身,无言看着那个朝自己冲来的女孩。
“姐姐你真厉害,竟然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娶别人。如果是我,我肯定接受不了的。”女孩语出惊人。
“不过贺仙人也是舍身取义,保护了我们大家!是我们的榜样!”
辛琪树不语。
“大家都说你和贺仙人是青梅竹马,都怪那个魔头把你们分开百年!”小孩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辛琪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