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樊笼寡欢》作者:若寄【完结】
  文案:
  权谋|复仇|悬疑|双男主|全员恶人
  开启朝堂狼人杀
  三十天拨乱反正
  登基大典在即,京中谜案连环。
  本是边关武将的沈家奉诏回京,陷入党争的权谋之中。
  沈家庶子沈确,本是将门骨,偏困文臣身。
  表面滑不留手、放浪不羁的“兵痞”,实则心有磐石。
  在朝中孤立无缘,误打误撞引潦倒落魄的落魄前科进士魏静檀入局。
  其看似文弱书生、人畜无害,实则引狼入室!
  初时二人互相猜忌嫌恶。
  京中连发的案件牵扯三年前纪氏通藩私贩案,更与当朝权贵有关。
  后来,他们二人不得不在权力的漩涡中周旋。
  在谎言与试探中艰难建立一丝脆弱的“合作”。
  人物设定:
  男主魏静檀立志要成为乱臣贼子的权臣之后
  男主沈确 一心想要拨乱反正的文臣将军骨
  内容标签:悬疑小说古风悬疑复仇权谋连环凶杀狼人杀全员恶人
  第1章 一笔生祸
  “你说,杀完人,尸体应该藏在哪儿?这地方……还不能轻易被人发现,但又得让人发现。”
  魏静檀杵着下巴喃喃自语,旁边的总角小童趴在磨盘上练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老师,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改明儿我娘就不让你住在这了。”
  坐在瘸腿木凳上的魏静檀从沉浸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抬头问,“为什么?”
  “择菜的时候她听村东头的吴婶子说,你独处时总是自言自语。”小童写完最后一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们说,你这里可能得了拙病。”
  “拙病是什么病?”魏静檀从未听说过。
  小童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村里的人都这么说你。”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病,魏静檀刚一动弹,便是一趔趄。
  他试图寻找方才的平衡,掩饰尴尬的理着半旧衣裳,正色道,“君子议道不议人,论事不论私。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你千万不要学。”
  “哎呦,您老可省省吧!背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抵不过婶娘们的一张嘴。”
  魏静檀听完有些颓丧,没了装为人师表的心气,心疼的揣手问,“你既然瞧不上这些先贤大义,为何还天天往我这跑?不仅费我墨,还费我纸!”
  小童摆手,让他稍安。
  “自打你到我家来之后,我爹便觉得学那些没用。不如识得几个字,将来给人做账房,有个能糊口的营生,也就不用辛苦种地了。”
  这倒也是,如今龙章凤姿之士无用武之地,獐头鼠目之辈稳坐高堂。
  魏静檀想不通,这世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令人失望的?
  第二日天刚破晓,城门外等待入城的百姓已经自发的排起了长龙。太阳从山岗的那头渐渐升起,巍峨的城墙上空,鼓音犹在回荡。
  魏静檀一身圆领粗布长袍,百无聊赖的站在队伍末端,半个身子倚靠在小黑驴背上。
  自打谷雨之后,村里的左邻右舍都在农忙,唯独他无舍无田,所以平日里甚少像今日这样早起。
  眼下他困意正浓,眯着眼、神情恹恹的仰视着城墙上的阴影一点一点消失,脚下麻木的随着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再过一月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各藩国使臣陆续到京,以至于京城内热闹非凡,就连茶楼酒肆的幌子都换了新绸。
  四面高大的城墙虽能防灾御敌,却拦不住春季的狂风,好在官府早有准备,命人将主街上铺了一层砂砾,才不至于尘土飞扬。
  魏静檀脚下有些刺痛,但更心疼他的小黑驴蹄子,他顾不得自己,牵着驴快步拐进东边坊市间的巷子。
  永宁坊内,淡泊书斋的掌柜正拆下门板准备开门纳客,看见魏静檀牵着毛驴风尘仆仆如期而至,连忙热情招呼,“用过朝食了吗?”
  魏静檀为了避免麻烦,打定主意,面不改色的扯谎道,“用过了。”
  掌柜的点点头,抱着门板进屋去了。
  自打年前他铨选落第,就一直靠给人代笔为生,收入微薄;后来又改去写话本,亏得遇上淡泊书斋的掌柜,如今总算是收入稳定,往后不必再拮据过活。
  掌柜的名叫李够,年逾四十,听店里的伙计说,他此前也是个写折子戏和话本起家的。
  因为对覆版商贩深恶痛绝,后来索性自己开起了书斋边写边卖。
  好在大安律中对覆版之事明令禁止,李掌柜作为苦主从不姑息,见一个便到官衙举报一个,在他的努力下,如今京中的覆版风气已然清明了许多。
  魏静檀边解开缰绳上的绳结,边顺手将小黑驴背上的褡裢挂在自己肩上。
  书斋门口有提供给客人的拴马桩子,食槽里盛放着清水和新鲜的草料,如此小黑驴每月与他这趟也不算白跑。
  李掌柜在书架深处的阁间里煮了茶,盛了一盏推置他面前。
  魏静檀从褡裢里拽出的那沓厚厚纸卷上仍裹着晨霜,隔着面前的案几递给掌柜。
  “这是最新一回的。”
  他搓了搓手,捧起茶水也不急着喝,偷瞄的眼睛却暴露了他此刻惴惴的心情。
  在写话本这件事上,他是个初出茅庐的生手,这一月来他每天思绪乱飞的想故事、想情节,行走坐卧无一刻是闲着的,就连做梦都沉浸在故事里。
  李掌柜看到最后点头赞道,“这一回停在此处甚妙。”
  魏静檀略带尴尬的笑了笑,若不停在此处,下面的他着实也写不出来,姑且先凑出一回的内容,也好应付眼前。
  李掌柜打开手边的黑木钱匣,拎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串钱,魏静檀一愣,“掌柜的,您是不是给多了?”
  “你这话本近日来卖的极好,所以薪酬上自然要多一些。拿着吧!”
  魏静檀心中全无自信,只当掌柜的哄人。
  虽然惭愧,但也不忍驳了他的好意。
  临走时他郑重的道了谢,牵着毛驴拐出坊门,心情如头顶的骄阳一样明媚,转身顺着人流的方向直奔东市。
  书斋所在的永宁坊与东市只隔了一个坊,那里面三教九流混迹、终日人声鼎沸。街边的笼屉、炖锅,伴随着转瞬即逝的白雾水汽,各种香味扑面而来。
  坊市东面有家羊汤胡饼店,他家做的古楼子,香酥的饼皮层层抹着牛油,出炉之际再撒上一把白芝麻,鲜嫩的羊肉剁馅夹在其间,入口又香又酥,堪称京中一绝。
  魏静檀每每进城总要去祭一祭五脏庙才算圆满。
  店家伙计知道他每月这日会来,特意在角落给他留了位置。
  等两张饼、一碗水盆羊肉汤下肚,坐在矮凳上的魏静檀不禁松了松腰带,进城一趟还得买些笔墨和粗麻纸再回去。
  他牵着毛驴、护着身上装钱的褡裢,为了抄近路转头钻进人少的巷子里。
  好巧不巧,迎面走过来一人,襕袍、皂靴,一副品阶不高的官员打扮。
  魏静檀顺着这人的衣领向上看,此人竟也在看他。
  他忽的想起此人是谁,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人在落魄时,最怕见到熟人,尤其这个熟人当初还不如自己。
  他心中轻叹,强装镇定,面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走近时叉手见礼道,“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遇见徐三郎,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徐安饶是外乡人,尚未及弱冠,前年上京赶考他们半路遇上随后同行;入京后,他考的又是明经科,遭到不少生员们的轻视和嘲讽,与之为友的人本就不多,此刻见到魏静檀很是欢喜。
  他草草的见完礼,生怕魏静檀跑了一样,上前一把拉住他,兴奋道,“自打放完榜后,就不曾再见你,我还以为你回乡了呢!听说坊西新开了一家胡姬酒肆,走,我请你喝酒。”
  魏静檀本想推脱,可又听对方说前不久他谋了个外放的官职,过几日就要离京,下一次见还不知是何时。
  话已至此,他不好再推辞,牵着毛驴跟着去了。
  这个时辰酒肆里没什么客人,他们要了个二楼的阁间。
  徐安饶这人心实,几盏葡萄酒下肚,便将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一股脑的讲给魏静檀听。
  “放榜之后,礼部司郭主事有意为女儿招婿。不知何故?在众多及第的学子中,偏偏看中了我。前些日子托关系、使了银钱,帮我谋了个定川县县令的小官。”
  在官场上买官这种事如今已是常态,说起来倒也不避讳。
  魏静檀低头用金器给他斟酒,笑道,“你为人耿直、相貌堂堂,郭主事慧眼,你不该如此妄自菲薄。”
  说罢他又叉手行礼,“往后我还要称你一声‘徐明府’。”
  徐安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心中很是受用,嘴上却嫌弃,“魏兄就别在这折煞我了,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还不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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