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符泽叹为观止,若不是手被箱子占住了,他肯定得鼓掌一番。
  扫视过飞行器那过于复古的结构,符泽钦佩道:“话说,这你都会开啊。”
  “高版本系统一般都能兼容低版本系统,所有现代载具的驾驶逻辑都是从这些老前辈中演化出来的。”原见星不停地检查着各种细节,“一通百通。”
  符泽长出一口气。
  就当前的形势来看,就算自己不来,恐怕原见星也不见得会被烧死在这里。
  话说回来,看周围的海报信息,这展厅好像是这几天才布置成飞行器主题的。
  原见星这运气当真配得上一句“天命之子”。
  为了给自己的出现找补一点存在感,符泽问:“除了拎包,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原见星思考了一下,抬头示意:“去把那边的左门打开。”
  这次符泽倒是第一时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当即过去把展厅大门的右半部分用插栓固定在了地上,并将左边虚掩了起来。
  这样一来,等到火势来到顶楼,它所带来的热风就会成为飞行器的重要推力。
  反身回来的符泽被已经站在了机翼上的原见星躬身搂着腰提了起来,随后又被塞进了驾驶舱的后座。
  原见星也紧跟着钻进了驾驶舱的前座,并顺势合拢了舱盖。
  “系安全带,坐稳,如果没有我指挥,不要乱动你前边的任何按键和操作杆。”
  原见星说话间,伴随着几声轴承传动引发的响动,飞行器的两翼逐渐呈现出一个掀起的角度。
  与此同时,空气的温度急剧升高,烧焦的异味也愈发浓烈。
  “害怕吗?”原见星突然问。
  符泽突然发现此时的原见星似乎正接着身前仪表盘的反光盯着自己。
  但就在自己即将看回去的时候,他又挪开了视线。
  “怕。”符泽诚恳点头。
  原见星对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
  他又下意识地借由反射将视线投了回来。
  “怕还来?”
  他也不清楚此时发问的自己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或许只有在听到那个正确答案的时候,他才会知道。
  这一次却被守株待兔的符泽逮了个正着。
  “就来。”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就算隔着刀山火海,我也得来。
  不等原见星对这个敷衍的回答进行追问,就在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后方展厅的大门被火灾的热浪轰然推开。
  热浪瞬间席卷而来,猛烈地作用在飞行器的两翼上,使得坐在其中的原见星和符泽体验到了一种极强的推背感。
  前方过热的玻璃在被飞行器头部触及时炸成碎屑,星辰似的在半空铺出了一条面向远处寂寥湖泊的康庄大道。
  尽管金属的机翼嗡嗡作响。与此同时并不够密闭的驾驶舱也时不时会响起尖锐的风声。
  可飞行器始终按照原见星预期的那样平稳地滑翔在空中,朝着远处的湖泊飞去。
  这样一来,就算飞行器本身的结构不允许它安全降落,两个人生还的几率也会比迫降在地面上高上很多。
  然而几乎是一瞬间,经过几个抽帧似的跳转,两人面前的景象竟全然改变了。
  从原本开阔的湖面变成了人潮汹涌高楼林立的国王街!
  如果飞行器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降落下去,就算能勉强不撞在大楼上,也会毫无避免地栽落于人群之中,进而引发巨大的灾难与伤亡。
  什么情况!
  符泽顺着一种类似于直觉但来源截然不同的敏锐感知向下看了一眼。
  在那里,一个人影正将手从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收了回来,然后对着空中的飞行器摆了摆手。
  仿佛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墓碑前对其进行最后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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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到两个人成功汇合,我就感觉一切都充满了希望[烟花][烟花]
  话说符小泽滑翔那段,我其实小小致敬了一下哈尔和苏菲的经典片段,有人发现吗?[三花猫头]
  第73章 殉情,遗憾,又见面了
  符泽第一时间将这个发现告知了原见星:“是【镜像】,犀角就在下边。”
  虽然是第一次亲身经历【镜像】,但原见星似乎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与同样经历过【镜像】就失去意识至今仍躺在医院的杜洋截然不同。
  “知道了,坐稳抓好。”原见星拨动了面板上几个小摇杆,同时提示符泽道,“机动观察,把前方一百二十度一千米视野范围内,层高超过十二层的建筑的非曲外立面的情况告诉我。”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对原见星会在如此危机的时候提出这种行动要求感到不解,但符泽却第一时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
  显然,原见星清晰地记得在之前的游轮事件中,犀角的【镜像】在短时间内是可以发动两次的!
  换言之,只要条件到位,对方随时可以发动第二次【镜像】。
  原本处于博物院大楼下的犀角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如果说第一次【镜像】依然是他的一个尝试,那发动第二次【镜像】时,他大概就不会再给两人任何操作的机会了。
  敌人在暗我在明,局势异常被动,任何多出来的准备都有可能成为绝地反击的希望。
  不敢耽搁,符泽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由近至远地播报着前方可能被用作【镜像】载体的建筑立面情况。
  “苍鹫重工,西面东面。”
  “罗伯特无线电台,东。”
  “云翼科技,北面南面。”
  听着符泽的播报,原见星小幅且克制地操作着飞行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看起来歪七扭八不甚优美的弧线。
  在下方的普通民众看来,这是飞行器即将失控的预兆。
  然而坐在后座的符泽却明白,只有这样的路线才能避免两人被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的发起【镜像】砸到其他建筑物之上。
  “双子塔,西南。”播报到这个建筑的时候,符泽卡壳了一下,紧接着立刻补充,“有两个面儿。”
  没想到的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见星就提示道:“双重。”
  不同于艺术类创作,同一个主题下,一万个人可以有一万个解法。在以理性博弈为核心的战场,最优解往往只会有一个。
  而越是优秀的参战选手,得出的答案往往就会越接近最优解。
  至少对于符泽和原见星来说,假如将他们自己代入到犀角的位置,他们就一定会选择这个有调整空间的双子塔作为伏击点。
  既然原本深藏于迷雾猎人被狡猾的猎物发现了露出的枪口,一面倒的形式也就发生了变化。
  符泽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箱子,“打个赌吧,你觉得犀角会选靠近我们的一边立面作为【镜像】载体,还是远离的一边?”
  原见星在操作期间快速分神观察了一下不远处双子塔的周边布局,答:“靠近的。”
  从距离、高度、角度和方位来估算,一旦犀角选择用双子塔近处的西南面儿作为【镜像】载体,那么飞行器大概率就会被转移到钟楼广场之上。
  后续操作也就会变得非常被动且束手束脚。
  “本来我也想说‘靠近的’,但既然你选了‘靠近的’,那我选‘远离的’吧。”符泽叹了口气,“这样就算最后殉情了,总得有个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然岂不是输人又输阵?”
  像着往常那样调侃完这么一句,符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使用了“殉情”这个游移在露骨和暧昧之间,足以将他对原见星原见星感情状态揭露得淋漓尽致的词汇。
  好在他平日里说话也是这种不着调的风格,所以大概也能够掩饰一二。
  ……
  能的吧?
  “不会的。”原见星斩钉截铁道。
  这意思……是不会“殉”,还是没有“情”?
  符泽轻笑着回应,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那是当然,我家长官可是首席执行官,区区一个犀角……”
  “看我。”这次,原见星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符泽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之前两人目光交汇的玻璃面上。
  在仪表盘的映衬下,灰紫撞上深蓝,莹莹溶溶。
  “不会殉情的。”一字一句地说完,原见星方才移走了视线,手上拉动操作杆。
  随着他的动作,飞行器开始向一侧倾倒,以近乎垂直的姿态从两栋挨得极为紧密的楼宇之中飞过。
  它投射在玻璃幕墙上的影子像一只大鸟,而原见星和符泽就像两个骑在鸟背上的人。
  如果能抛开当前的危机不谈,这个场景还是相当具有浪漫主义童话色彩的。
  只可惜无论是原见星和符泽都无暇去品味这番意趣,因为出了这狭长的夹缝,就要进入到可以被双子塔捕捉的区域了。
  在大楼的掩护下,原见星终于腾出了手,接起了从博物馆大楼起火就在他耳边狂轰滥炸的执行官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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