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当时我们着急下班……”马尾辫执行官目光游移,“而且相较于吊桥组,我个人比较吃同事组。”
  盘发执行官冷哼一声:“呵,我的死敌组早就be了,我说什么了吗?”
  公主切执行官扼腕叹息,第无数次悲叹为什么自己被分到了南区,错失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吃瓜嗑cp的机会。
  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正坐着被她们议论的主人公——原见星。
  “说你呢,听到了没?”原见星对面的牧望卓当即接替公主切执行官开始八卦,“所以昨天你跟雀翎发生了什么吗?”
  原见星夹菜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什么都没有。”
  他没好意思跟牧望卓说的是,若不是意外旁听到了八卦三人组的对话,自己甚至不知道雀翎曾来到过自己的办公室。
  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雀翎应该除了放文件什么都没做。
  不过原见星有点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在雀翎这个陌生人进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清醒过来。
  很不寻常。
  听到原见星的回答,牧望卓先是流露出了颇为失望的神情,紧接着又变得鬼迷日眼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接触接触雀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原见星餐盘中的肉丸,牧望卓以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说,“以人家那个出场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身家来说,为了见你一面甚至不惜替人家小姑娘搬文件,怎么都算上赶着倒贴了。”
  回应牧望卓的是一个原见星嫌弃的眼神。
  “哇,你不要好心当作驴肝肺好吧。”牧望卓一边咀嚼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边愤愤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给符泽守一辈子寡吧。就你俩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关系,至于吗?”
  原见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牧望卓争辩。
  但牧望卓说出的那句“就你俩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关系,至于吗?”也确实戳到了原见星的心窝。
  “我觉得你的工作量可能不是很饱和,居然还有心思了解别人的出场费。”原见星将筷子重重地放在了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着看向牧望卓。
  眼见原见星要来真的,牧望卓立刻用手在自己的嘴上横拉一下,示意自己绝对不在有关雀翎的事上多嘴了。
  话赶话说到这里,牧望卓又感慨了起来:“感觉你接手这案子也是无妄之灾。明明是裁定官那边拿不定主意,就把皮球踢了出来,让你这个执行官去审判这件‘毒杀病妻’案。”
  就在牧望卓那边正喋喋不休地为原见星打抱不平时,原见星又说:“是我主动要接手的。”
  “……为什么?”牧望卓瞬间刹住了嘴,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原见星。
  “因为我想从那位丈夫身上找到一个答案。”原见星起身,神色是牧望卓从未得见过的郑重。
  “你刚刚不是问‘我和符泽’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在他死后,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而问题的答案是——我确实想跟他共度一生。”
  虽然原见星没有明确解释自己跟那位“杀妻”的丈夫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但牧望卓基于“杀妻”案的背景共第一时间就有了猜测。
  或许符泽的死……与原见星的选择有关。
  怪不得在医院醒来之后,原见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崩溃。
  怪不得原见星态度强硬地拒绝着来自各个方面都远超符泽的雀翎的示好。
  于是牧望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以水代酒敬了原见星一杯。
  “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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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似是对家的三人组其实是同担,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啊[可怜]
  第85章 丈夫,心情,一样可怜
  举起杯子跟牧望卓简单碰了一下后,原见星将其中的水一饮而尽,紧接着便转身向着位于裁定总局地下的最高监牢走去。
  沿着回廊一路曲折向下,原见星周身的景象逐渐变得森然。
  那些曾在裁定总局内随处可见的绿植与用于烘托氛围或传递信息的全息投影不知不觉稀疏起来,终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每隔十米就会出现的复眼监控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的下方无一不悬挂着数把高灵敏度红外追踪枪。
  它们枪口沉默地指向前方,机身上的呼吸灯有规律地明灭着,仿佛随时会应召苏醒,将从监牢中逃出的恶徒就地格杀。
  最后,原见星视野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由完整银白金属铺就的,冰冷地向前方延伸开去的金属墙壁。
  这些金属之间的拼缝几乎被处理得无从察觉,显得整个空间仿佛凝固成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整体,只会在标有房号的位置向斜生出一条分岔。
  无怪这最高监牢有个别称,叫“纯白地狱”。
  一般来说,这里会被用于关押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如果当时万川秋没能成功劫狱并越俎代庖地开了枪,理论上蛇眼就会被关在这里,接受对应的审讯后转交给裁定官进行最后的综合判决。
  无论对方交代的内容是什么,对【钥匙】相关之事有多少帮助,依照这人过往的斑斑劣迹,也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刑。
  结束这一番简单的联想后,原见星也刚好来到了对应的牢房前。
  验证过身份,他走了进去,落座在宽大审讯桌后方。
  不多时,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ai女声询问道:“犯人已就位,是否开始审讯?”
  等到原见星给出肯定的回复后,那面横亘桌前大概两米位置的电致变色强化玻璃便由上至下地褪去了色彩,使得它后方的牢房一览无余。
  牢房里坐着一个男人,也就是当前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毒杀病妻案”中的丈夫。
  不同于一般人刻板印象中会干出“毒杀病妻”这种丧尽天良罪不容诛行为的丈夫,面前的男人看起来相当质朴而老实。
  他脸上架着一副已经磕到掉漆的眼镜,手上的老茧上还粘着少许好像永远都清洗不掉的机油。
  明明骨架生得大而宽,可那下意识弯腰的动作却显得他非常地佝偻拘谨。
  然而就在看到来人是原见星时,男人一下子坐直了,原本无神的眼中甚至都有了熠熠的光。
  “原见星?!”
  原见星并不奇怪男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毕竟档案中记载着对方曾是一名执行官,不过数年前因为家庭原因而选择了离职。
  “居然是你来判决我!”男人一只手摘下眼镜,用另一边的手背抹了两下眼眶,随后又将眼镜戴了回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原见星没有告诉对方,这个案件能轮到自己手上有两个原因。
  一来,确实没有裁定官愿意接手这个一旦判不好就会给自己职业生涯带来毁灭性打击的烫手山芋,所以不得不把候选范围扩大到具有相关资格的执行官群体上。
  而他符合要求。
  二来,这是自己主动争取的结果。
  等男人心情平复了一些后,原见星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审讯环节:“请你交代一下全部事发的经过,从你和死者是如何相识开始。”
  听到“死者”两个字,男人的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放松了下来。
  仿佛是终于要得到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那样,他非常放松地开了口:“我和妻子是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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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与身为高中同学的妻子从校服走到了婚纱。
  结婚十多年,未育,日子过得平静又幸福。
  几年前,妻子被检查出患有慢性病症,于是男人辞了执行官这个性质危险时间也不固定的工作,转而凭手艺开了家维修店。
  既能方便照顾妻子,也能挣点钱。
  奈何事与愿违,妻子的慢性病还是发展成了癌症。
  医生讲得明白:要吃药,要化疗。花钱多,希望小。
  男人听得清楚,但他依然坚持,并且鼓励妻子跟他一起坚持。
  就像两人曾经对抗抓早恋的教导主任一样。
  妻子看着男人,同当年那样点了点头。
  两人原本还算充裕的生活因为这个决定而变得拮据起来。
  为了支撑越来越大的治疗开销,男人接的活儿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当妻子的病症进入三期时,止疼药已经不足以压制住那日日夜夜自骨缝中钻出的疼痛。
  可她没说。
  甚至偷偷省了一些处方止疼药出来,趁着男人出门工作,偷偷来到对方还是执行官时曾无意提到过的地下黑市,用它们换了一瓶毒药。
  那瓶毒药被妻子藏了很久。
  终于有一日,她下定了决心,打算一了百了。
  然而出乎妻子意料的是,就在她服毒的当天,男人竟然提前回家了。
  直到看见男人手里提着的小蛋糕,妻子才想起来,这天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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