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以上这些内容都属于是有关【钥匙】的缘起。
  就仿佛是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随着【钥匙】的出现,整个世界都开始进入了一种非常状态。
  好在相较于总体人数而言,拥有【钥匙】的人还是非常稀少的。
  因为人员稀少,所以他们依然需要依赖于由普通人建立并推进运转的社会生存。
  与此同时,得益于先前康明集团的围剿,很多围绕【钥匙】形成的团体还未形成什么“有生力量”就胎死腹中。
  外加【钥匙】能力本身还没有衍生出类似于很多都市异能小说中动辄毁天灭地的异能,所以执行官尚且能依靠枪支弹药与之一战。
  种种迹象都表明事态开始变得严肃,留给符泽相对从容地寻找【钥匙】的时间不多了。
  除此之外,切换到雀翎的身体里后,符泽自己也有了新的发现。
  基于这次体验不同于之前的“死而替生”流程,他可以确定自己从蛇眼那里获得的【钥匙】力量与雀翎体内的【钥匙】力量不兼容。
  而且毫无疑问,前者显然更适配于自己。
  或者换个更恰当的说法——
  属于自己。
  所以符泽当前的行动目标就相当明确了——
  拿回属于自己的【钥匙】。
  而这个行动目标则需要分成两个行动步骤:
  一、找到谁持有着自己的【钥匙】。
  二、拿回自己的【钥匙】。
  已知,蛇眼身上残余的【钥匙】力量来自于属于符泽的【钥匙】。
  而蛇眼唯一和【钥匙】有所交集之处,就在于当时犀角将【钥匙】带到研究院转交给研究员之前破例让对方摸了一下。
  又已知,同日,蛇眼完整地目睹了其他普通居民不可得见的“卡戎错渡”事件全过程。
  综上可推断得知,而这把由犀角带来又经过蛇眼触摸,最后造成卡戎错渡的【钥匙】,就是属于符泽的钥匙。
  与此同时,符泽还敏锐注意到,雀翎在叙述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到他接触过什么“类似于鹅卵石的”、“又轻又暖又圆又亮的”物件。
  这就跟蛇眼当初的叙述内容产生了冲突。
  然而这两人都没有说谎。
  毕竟当初在风月大厦天台听蛇眼交代有关【钥匙】的始末时,原见星可是在场的。
  考虑到原见星bug级判定言语真伪的能力,一旦蛇眼说了假话,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判断出来。
  而雀翎则是来跟自己合作的。
  一旦完成“死而替生”,他就再也无法控制符泽的行动与抉择,进而影响后续事态的走向,所以隐瞒信息对他本人没有任何好处。
  思索无果,符泽就暂时将这个疑虑放在了一边,专注解决“找到谁持有着自己的【钥匙】”的问题。
  换做之前他可能还要为此苦恼和头疼一番,可如今既然裁定局已经针对【钥匙】进行了立项调查,那么很多事儿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符泽一开始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得知当前【钥匙】相关事件的负责人正是原见星。
  ……
  这下好了,原本贿赂内部人员偷资料的计划算是彻底报废。
  思来想去,符泽还是决定亲身上阵。
  这里不得不再次提及在他本人的人生信条中排名第二的——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和上心。
  从那两名执行官手里接过资料时,符泽还在思考待会儿进入原见星的办公室后,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真实意图的情况下多套一点信息。
  而原见星处于休息状态这件事完全是一个天赐的巧合。
  至于看到那张被修改了名字的简历,更是意外之喜。
  虽然情绪产生了别样的波动,但符泽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行动初衷。
  随手将带过来的文档和掉落在地面的文件悉数归拢好,他便用之前当见习执行官时得知的原见星账号登录了内部系统,快速浏览着相关的信息。
  已经确认的【钥匙】能力有【高速急奔】、【隐形】、【反重力行走】等等。
  乍一看内容和形式都相当丰富而且正经。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比较邪门的,比如【短时间内变成动物】、【令他人失去方向感】和【制造无比光滑的地面】。
  如果说【钥匙】的诞生是某种未知力量的谋划,那这种力量还挺恶趣味的。
  因为原见星就在旁边,随时可能会清醒过来,提心吊胆状态下的符泽注意力也格外集中。
  很快,他就从资料库中找到了真正拥有【平移】能力之人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这【平移】能力持有者居然从l城搬到了v城。
  从对方的职业和日常生活轨迹来看,此人的行动其实相当低调,也鲜有动用【钥匙】能力的机会。
  也不知道原见星是怎么给这人挖出来的。
  但对于符泽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更何况这是经原见星亲手处理的内容,自然是不会有错的。
  这就是信任。
  记下当前【平移】能力持有着的姓名、联系方式和当前的住址后,符泽退出了裁定局内网,并且删除了原见星账号的浏览记录。
  最后在颇为留恋地注视了一会儿原见星沉睡时的容颜后,他悄然离开了原见星的办公室。
  -
  就在符泽离开不久后,原见星骤然从梦中惊醒。
  借着座椅的扶手撑起上半身,他止不住地喘息着,试图将方才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牢记在脑海里。
  自从看到符泽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原见星基本上每次入睡都会与符泽重逢。
  在那个脚下光滑如镜的水面能将穹顶的蓝天白云尽数收纳的无边之地。
  而两人相聚的时间也有长有短。
  长的,足以让他向符泽来上一场有关于【钥匙】调查内容的进展报告。
  短的,或许就只有一个瞥视的契机。
  在这些梦境中,符泽无一不尽心尽力地充当着一个“小黄鸭式”的倾听者角色。
  可原见星深知,符泽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自己想象不出对方的回答。
  这个微妙的、对于其他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往往会让他在此番短暂地满足后陷入更大的痛苦。
  这由过于清醒认知带来的痛苦,会随着原见星的醒来而代入现实。
  现实中的白天,他尚可用工作筑起一道名为“麻痹”的堤坝;可待到入夜,那道堤坝就决了口,天塌地陷般的空虚和懊悔总将他再次推入梦境,去啜饮这杯能暂时缓解干渴、却暗藏更烈痛苦的鸩酒。
  循环往复,好似永无止境。
  然而刚刚的这个梦不一样。
  一直都很是安静的符泽竟然主动开口了。
  只见他的嘴角轻轻向两侧扯动,形成一个生涩却真实的弧度。
  两排洁白牙齿之后的舌尖向后缩了些距离,其上的水光若隐若现。
  “黑……”
  这番变化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原见星一时间竟然没能意识到对方当真是在开口与自己说话。
  “黑黑的天空低垂……”
  直到符泽将一整句歌词轻轻哼完,原见星那仿佛宕机的大脑才轰然重启,开始仓促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感官信息。
  符泽……在唱歌?
  在唱什么?
  他那歌声里,若有若无的、如同啜泣般的细微卡顿,是自己的错觉吗?
  努力回忆着分析着,原见星最终捕捉到了对方那隐隐约约的呢喃所对应的词句。
  好像是一首儿歌……
  符泽接下来的吐字佐证了原见星的判断。
  “亮亮的繁星相随……”
  对,没错,就是那首《虫儿飞》。
  “虫儿飞,虫儿飞……”
  不知何时,符泽已然站起身,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原见星的安全距离。
  他最后停在了近在咫尺,仅余三寸的位置。
  那随着吐字而呼出的温热气息,几乎要拂过原见星的鼻尖。
  “你在思念谁?”
  他灰紫色的眼瞳像一个酒吧迷醉的夜晚那样倒映着一个难得失措的原见星。
  原见星本想回答“是你”。
  可当符泽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用这样带着试探的声音询问他时,这最简单的,甚至谈不上意义的两个字,竟生生卡死在他的喉咙深处,重若千钧,无法吐露。
  就在这心跳如擂鼓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
  世界又一次颠倒,原见星也一如既往地在引力作用下坠落而去。
  然而那句“你在思念谁?”并没有被猎猎风声湮没,甚至愈发清晰地击打在原见星的鼓膜上,甚至在他醒来后依然隐约回荡在他的耳畔。
  眨眨眼,原见星发现自己手上的文件竟然不翼而飞了。
  向旁边扫视而去,他发现那些文件,连带着之前自己要求的几份卷宗,已经被摆放在了一侧桌上,一个非常适合他阅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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