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西沅公主住在了宫里,已经有几日了。
  由于公主的留宿,西沅使臣与王子也逗留了一些时日,宫中难免有些议论之声。
  咱们宫里是不是要多一位娘娘了?一个宫女便擦窗台边说道。
  很有可能哦,不然陛下为何要将公主留在宫中呢。
  可是都好些日子,陛下从未去见过西沅公主,也没说要给个什么封号啊?
  这要是换了戾帝,拥有公主的第二日就要大张旗鼓地送东西赐封号了,可是陛下却毫无动静,恐怕连西沅使臣都要急了。
  对啊,陛下为何迟迟不召见呢,若我能得那样的美人儿,恨不得日日都能见着呢。一个小宫女心里畅想着,其他的人无情地嘲笑。
  说不准陛下只是为了不和西沅撕破脸呢。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西沅又毗邻大顺,若真有什么,应当也是件麻烦事儿。
  切,西沅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地方哪里用得着害怕,恐怕刘将军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们灭了,就如当年的东宛一样,不过是个区区小国罢了
  说得正高兴呢,忽然他们看见了全福,立刻噤声,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想起了之前那些乱嚼舌根的太监宫女们被罚的惨状,立刻害怕起来,心里懊悔着没有管好嘴巴。
  全福并不厚此薄彼,不是议论自己的就不罚,直接,去吴公公那儿领五下戒尺,且晚上不许吃饭,好好管住你们的嘴,不要说闲话。
  你,全福指了指那个说轻轻松松便可灭了西沅的小太监,陛下向来仁善,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可恶,你将大顺看成什么?又将陛下看成什么?当年东宛一站有多少战士尸横遍野,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了?你,领十下戒尺,好好长长记性。
  从前他就讨厌在人前人后议论纷纷之人,如今更是厌恶。
  那群人灰溜溜地走后,全福顺了顺气,忽然听到了一丝异动,转头发现了一直躲在柱子后的络娅,公主?
  被人发现的络娅有一丝丝的尴尬,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碰巧路过而已,原以为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没想到还是个管事啊。
  全福愣了愣,随即笑道:我不是管事的,我只是只是职务比旁的小太监略高一些罢了。
  西沅与大顺的等级制度并不是十分相似,络娅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便信了全福的话,以为他是个地位不算高但又能管人的太监,比低等太监强一些。
  不过,络娅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这宫里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全福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现在的身份挺尴尬的,明明将我留下的是大顺陛下,对我不管不顾的也是大顺陛下,现在不仅我王兄成天骂我,就连宫里的奴才都能如此说我。虽是这么说着,但络娅的表情神色表现得并不是十分在意,好像巴不得慕翎不理自己才好。
  二王子是公主的亲哥哥,怎会骂公主呢。全福有些不解。
  据他所知,西沅王一共孕育三子一女,大王子二王子与小公主出自同一位王后,王后去世后,西沅王便将最宠爱的妃子扶正,成了新一任的王后,三王子就是她的儿子。
  他说我没有手段,笼络不了陛下的心,说得跟他很懂一样,我是没手段吗?!我是不喜欢他才懒得耍手段。谁会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又不喜欢自己的人费劲心力呢,还不如省下时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呢。
  她来的这些日子已经把膳房的各样菜色尝了个遍,为了这些吃的,感觉留在宫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对了,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明里暗里地向你们陛下表示过什么?我听人说你是暖床的小太监,那岂不是有大把的时间和他相处,你们就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来。络娅深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燃起了八卦之神,无比地期待。
  虽然她不想和慕翎扯上关系,但并不代表她不想看别人和他扯上关系,甚至还巴不得如此呢。
  陛下冷漠地很,暖完床就让我回去了,能有什么火花。全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其实每每他想一个人睡的时候,慕翎都不肯,就算自己去了偏殿都不放过他,可偏殿的床小,虽说全福是个太监,但到底也是男人,两个男人睡在小床上就只能挤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胳膊都是麻的。
  络娅失落地很,多好的机会啊,都爬上龙床了,居然都不好好把握一下,要是他能爬上我的床,我她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有些语出惊人了。
  全福却已经捕捉到了重点,立刻问道:他是谁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全福也不例外。
  啊?什么他,我可没说啊,你别诬陷我。络娅矢口否认,紧接着又岔开话题,对了,我来宫里几日了,除了膳房都没好好逛逛呢。
  说着便要去抓全福的手,却被全福躲开了。
  络娅不禁有些疑惑,嗯?你躲什么?
  全福往后退了退,刻意与络娅保持距离,试探道:我听闻西沅擅毒,就连身上都带着毒,那岂不是摸一下就会中毒吗?我不敢碰你。
  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连身体都带毒,那我们岂不是把自己人给毒死了,你的小脑袋瓜子不太灵敏啊。络娅轻轻地戳了戳全福的太阳穴。
  虽说西沅擅毒,但又不是人人都擅毒,只有会制毒炼毒之人,常年泡在毒水里,身上才会带着毒,让人难以靠近,西沅皇室身份珍贵,就更不可能了。
  哦,原来如此啊,看来传闻也不能全信。
  那当然了!传闻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的。络娅轻轻捏了捏全福肉肉的脸蛋,好好地揉搓了一下,看,你没中毒,脸色还是白里透红的。
  被络娅那么一揉搓,脸颊上红了一小片,倒也不是很疼,只是除了慕翎外还没有人这么捏他的脸过,让他有些不打自在,微微躲了躲。
  但络娅对他的脸蛋子好像一般,爱不释手的摸着。
  打开了这个话题,全福继而问道:我还听说呢,西沅有种剧毒,沾上一点点就会肉烂到骨头,肉化为腐水,白骨成枯骨,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吗?
  那是什么毒,怎么我身为西沅皇室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络娅疑惑不已,她未听说过这种毒,你从哪儿听来的?
  啊?书书里看的。
  莫不是有人杜撰出来的吧,关于我们西沅人的谣言还不少呢,还有人说我们的金发碧眼是怪物呢,不过,我还挺喜欢你们中原人的眼睛和发色的,黑漆漆的一片,充满了神秘色彩。络娅虽在说他的眼睛,可是一直在捏着他的脸,以至于另一边的脸颊也被捏红了。
  假的吗?真的没有吗?全福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我真的没有听说过,你怎么这么在意这种毒?络娅不由得反问道。
  全福愣了愣,觉得自己问得实在是有些明显了,立刻岔开话题,我只是觉得觉得神奇罢了,居然会有这种毒药,若是没有就再好不过啦,不然沾上一点儿可就死翘翘了。
  对啊,哪里那么厉害的毒,况且,我西沅制毒都会配备好解药的,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毒死自己人,所以就算是再毒的毒都有它的解法。
  嗷,原来如此啊。全福点了点头。
  她说没有不能解的毒是不是说明枯骨花也有解药?
  就在全福沉思的时候,络娅已经在他脸上揉了好几轮了。
  终于忍不住道:公主,奴才的脸就这么好玩吗?
  当然了,我是我父王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希望能有个弟弟妹妹,软乎乎的弟弟妹妹,可惜到现在都没能实现这个心愿。络娅叹了一声气。
  全福没有注意到络娅突如其来的低落感,他却觉得做最小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当初他不是长子,也不需要背负这么多的事情,最终还反被抛弃。
  可其实他的年纪比络娅大的,他今年十九了,而公主才年芳十七,不过他并不想揭穿,便随她捏着了,甚至还蹲下了一些,方便她的动作,完全不在意慕翎说让他离毒公主远一些的话里。
  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哪里会很毒。
  除了二王兄,我还有一个大王兄,同父异母的三王兄,连个姐姐妹妹都没有。一提到大王兄,络娅的心情忽然不好了起来,也不捏了,松开了手坐在石阶上。
  这次提出让她来大顺的就是她的大王兄,她现在心里还有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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