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福又有些不忍心了,但是可以悄悄地吃,不告诉陛下。
  慕则安的眼中立刻放光,拿起一块小糖糕就塞进了嘴巴里,满足地不行。
  什么事情还不告诉我?
  听到慕翎的声音,慕则安一噎,差点儿没有被噎死,被爹爹喂了一杯水才活了过来。
  他一见着父皇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拽住了爹爹的袖子,往里缩了缩。
  小萝卜头,不让你吃甜食,倒是学会偷偷吃了。慕翎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子。
  是是爹爹让我吃的。
  有爹爹在身边的慕则安有了一些些的底气,他知道父皇很疼爹爹的,从来不会对爹爹生气,就算是生气,他也只会把爹爹往床上一丢,欺负一下。
  起先他是很担心爹爹的,因为爹爹都哭了,可是松松说那不是欺负,是喜欢爹爹才会那样的。
  慕翎一下子就气笑了,管不了大的,也快管不了小的了,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靠山。
  见慕岭并没有生气,慕则安胆子又大了许多,父皇,我今天晚上想和爹爹一起睡。
  原本以为可以得逞一次的慕则安被慕翎狠狠地拒绝了一番,还说什么他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娃娃了,但他也只有两岁嘛!
  父皇真讨厌,总是霸占着爹爹不放手,还把自己赶了出去。
  他成了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白菜了,只有苏义把自己牵了回去。
  苏义把小殿下带回了寝殿,吩咐底下的人要好好照顾,不能怠慢。
  然而,慕则安哪有那么地乖巧,在苏义走后没多久,他就摸黑跑了出去,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温若松的床边。
  温若松虽然入了温氏族谱,成了温兰竹名下的儿子,但由于全福还住在宫里,温若松便也理所应当地跟着一起。
  慕则安熟练地踢掉小鞋子钻进了他的怀抱。
  睡得正香的温若松被一阵蛄蛹地动静给弄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一张圆乎乎的大脸,吓了他一大跳,瞌睡虫全都跑光了。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无奈道:殿下,你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本来就有些小委屈的慕则安,听到自家松松这么说,嘴巴一瘪就滚出了眼泪,我一个人睡觉,害怕,要和松松一起。
  不可以,殿下,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合规矩。
  再次遭到拒绝的慕则安越发委屈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父皇不疼我!阿爹不疼我!就连你也不疼我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惨呐~~~我是颗没人要的小白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殿下不哭了。温若松最是受不了他的眼泪了,本来就容易心软,再被可怜兮兮的泪水这么一激更是不忍心了。
  那我抱一床被子来
  听着话,慕则安嘴巴一瘪,又开始眼泪汪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扯着温若松的衣角,一副小可怜儿的模样,不嘛不嘛,我要我要松松抱抱,抱着一起睡,松松身上身上有和阿爹一样好闻的味道,我喜欢。
  好好好。温若松十分地无奈,慕则安一哭他就没法了,只得把脸上挂着金豆子小宝贝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带回自己的卧房。
  得逞了的小家伙顿时止了哭声,在温若松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还是他的松松最好了。
  ***
  五岁的慕则安最是爱闹腾的年纪,像只窜天猴一样上树掏鸟下水捞鱼,无一不通无一不能。
  上树掏个鸟窝,能看见他父皇在给爹爹画丹青,画着画着两人就啃到了一起去,简直没眼看。
  下水捞个鱼,能看见父皇在手把手教爹爹钓鱼,钓着钓着又啃到了一起去,越老越没个正型。
  同年,父皇的近身侍卫程泛和楚仪纯成亲了,他还去参加了婚礼呢。
  他第一次见两个男子的婚礼,和寻常婚礼没什么区别,受着所有亲朋好友的祝贺与艳羡。
  十岁的慕则安渐渐地稳重了起来,就连一向严格的方渐青都能对他夸赞两句,但也因为很是忙碌,骑射兵法剑术等等均要学习,不仅要学好,更是要学精。
  而十五岁的温若松更加的繁忙,他参加了科考,考了一个不错的名次,已经能在朝为官了,便从宫里搬了出去,有了自己的府邸,从此慕则安要找温若松一起睡觉觉更是难上加难。
  他十七岁那一年,爹爹生了一场大病,说是当年枯骨花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差点儿就没能挺得过来,父皇一夜之间也苍老了许多,辍朝了好几日陪着爹爹熬过去。
  从此父皇就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情了,将大部分的事务交给了自己,他只是偶尔在他做的不对、处理不妥当的时候指出一二来。
  二十岁那年,他彻底接受了父皇的事务,父皇退居朝堂之外,朝中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始终是拗不过父皇的。
  父皇带着爹爹住进了清雅小居,享受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只是他就没那么轻松了。
  今日朝堂就匪患与灾情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持续了一整日,从堂前吵到了勤政殿,都没争论个所以然来,吵得他头疼不已。
  于是散了朝,他便摸黑出了宫。
  温若松十分爱干净,哪怕就出去一会会儿回来之后都会沐浴,这也有从小流浪、浑身脏兮兮的原因,他不想也不喜欢自己身上沾上一丁点的灰尘。
  水早已经备好了,温若松除了衣物跨进了浴桶。
  光洁白皙的后背裸。露着,一双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青丝秀发犹如瀑布一般垂下,仔细看来,肩胛骨处有一颗殷红如血的小红痣,一派旖。旎风光。
  每每只有沐浴之时才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慵懒地躺着就行了。
  温若松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眉头一跳,感觉到了卧房里还存在着第二个人。
  呼吸微粗,不怀好意。
  温若松扯过寝衣一裹,抄起挂在架子上的长刃,指着传来异响的地方,谁?出来!
  慕则安轻轻笑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松松。
  温若松松了一口气,举起剑的手又放了下来,衣领由于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了半个肩头,有种欲说还羞的美感。
  可慕则安还没有看够本儿呢就温若松拉了上去。
  陛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个称呼就不要叫了。温若松将寝衣系好,又披了一件外袍,彻底遮住了一片春。光。
  那哥哥。
  陛下温若松脸上虽不显,但还是不禁红了耳朵,无奈道。
  这一细节被慕则安都被看在了眼中,嘴角微微一勾,又走近了一些,你可别说什么不合规矩,你比我年长五岁,又是君父的义子,叫一声哥哥,可是情理之中呐。
  温若松一时哑然,他向来在这种事情上就说不过慕则安,于是干脆不说了。
  哥哥,不要那么死板,不过才二十有五,却像个小老头儿一样了。
  陛下,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吗?温若松走了出去,给慕则安与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水。
  慕则安有些不高兴地坐下,没事难道就不能来找哥哥吗?我们从小都是形影不离的。
  陛下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了。温若松举止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
  现在也一样啊。
  哪里一样,你我君臣有别
  慕则安一下子就捂住了耳朵,好啦好啦,别提什么君臣有别了,我来这儿又不是听你念经的,在勤政殿已经被他们给念够了。
  这些话他已经不知道听温若松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不乐得听。
  他又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光亮的烛火一点点跳动着,映衬得人也是风情万种。
  烛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慕则安咽了咽唾沫,道:哥哥二十有五了,寻常人家早就妻妾成群了,为何哥哥还不娶亲呐?
  温若松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抖。
  慕则安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变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握上了温若松的手,为什么呀?
  温若松的心尖颤了颤,想要将手抽回来,可是没有抽动,耳尖越来越红,连同着脖子也红得像颗熟透了的蜜桃。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说多错多,干脆就不说了。
  慕则安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小毛病,也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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