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老爷脸色阴沉,恨恨看她一眼,“什么别人,描青是我的女儿,给她怎么了?”
“当初要不是你从中挑唆,我又岂会断亲,如今序白出人头地,风光无限,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人笑我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男人的脸上昔日温情脉脉不复,只余无尽怨怼,江夫人感到极致的心寒,多年感情,终究也比不过他的荣耀声望,她咬着牙追问,“谁是珍珠谁是鱼目?他江序白现在是珍珠了,难道我们三个孩子就不是吗?他们哪里比那个贱人的两个孩子差?”
“住口!”江老爷怒火中烧,神色已近癫狂。
一想到出门就被人以一种惋惜又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还有不少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笑他自作自受。
江老爷悔不当初,江序白如今的成就在年轻一辈里一骑绝尘,什么叶家白家,就算往上三代都没有人能做到这般,若是还在江家,不敢想他们江家有多辉煌,别说在琵琶洲,就算是在仙都也能横着走。
江夫人红着眼睛,情绪上头,愈发口无遮拦:“怎么?现在后悔了?以前你可不是这副慈父嘴脸,你忘了你甚至还想掐死那个病秧子!现在反过来怪我恶毒挑唆,哈哈哈,真是可笑,论恶毒谁能比得过你啊江老爷。”
陈年龌龊事被当众点破,江老爷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叫你住口!”
见母亲被打,江云辰和江云诗冲上来。
“你凭什么打我娘!”江云辰一把推开江老爷,挡在江夫人面前,眼神凶狠。
江云诗扶住江夫人,满脸不可置信道:“爹你真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个病秧子打娘?”
被一双儿女指责,江老爷怒极反笑,“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用!”
他指着江云辰,“你,不过是一个刚被天剑宗退货的废物,我为你谋划那么多,你呢,一点名气没闯出来,啊?还敢谋害同门师兄,要不是你大哥竭力保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老子说话,现在被清退了,以后哪个宗敢收你?”
江云辰双目赤红:“那是事出有因!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天剑宗过的什么日子……”
江老爷不耐烦打断,“我不需要知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把你送进去了,是你自己不争气。”
他又指江云诗,“还有你,你又闯出来什么名堂?给江家带来了什么?”
江云诗咬着嘴唇,没吱声。
“看看,这就是咱们倾尽所有培养的好孩子。”
“夫人,你来说说,他们是珍珠吗?”
江夫人被一巴掌打懵了,垂头捂着脸半晌没有说话。
一片死寂。
“一群废物!”江老爷无能狂怒,一脚踹翻饭桌愤然离去。
一场家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碗碟摔得粉碎,汤汤水水满地狼藉。
“这都叫什么事啊……”江夫人绝望大哭。
“江序白江序白,这该死的江序白怎么就是阴魂不散!”
站在门外角落目睹整场闹剧的江云珏垂眸,双拳握得死紧,藏在阴影下的表情彻底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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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
第72章
江序白在琵琶洲呆了七天,咸鱼了七天。
每天吃吃睡睡,无聊了就和宿溪亭出去走走逛逛,他虽在琵琶洲生活了二十年,却因身体不好以及无法接受别人怜悯唏嘘的目光而常年将自己困在一方小院里不与外人接触。
如今出来一趟,才发现外面的生活充满无限乐趣,琵琶洲不像仙都,遍地都是修士,这里大部分都是一些无修仙根骨普通的百姓,自己做点小生意,街市卖的都是吃食和小玩意,很少看见灵器符篆之类的物品。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或许有些无趣,不值得驻足多瞧一眼,但对咸鱼是生活,修仙是工作的江序白来说,无异于老鼠进大米缸。
夜幕星河下,只在夜晚营业的画舫食肆静静随水而行,美食香气四溢,飘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沿岸街边引得路人停下脚步吸吸鼻子,四处寻找香气的来源。
江序白和宿溪亭坐在画舫二楼窗边,桌上摆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送菜的伙计前脚刚走,江序白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一口送进嘴里,口感软糯又鲜甜多汁,眼睛顿时有光了,“好吃!”
这才是人该吃的好饭啊!
他夹起一块放进宿溪亭碗里,“快尝尝。”
宿溪亭看着眉目间尽是笑意的小郎君,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问道:“只是吃到好吃的就这么高兴?”
修仙之人口腹之欲都不高,一方面是寻常吃食无法提供修炼的灵气,不如灵兽灵植的食用价值高,另一方面修士的修为越高,灵府内灵气越充盈,饥饿感也会随之消退,每月一粒回春丹就足以维持日常生命活动。
到了近神阶还能对吃食这么感兴趣的人,宿溪亭只见过江序白一人。
前世也是,明明修为已经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却还是会因为方伯和婶子们送来的小糕点喜笑颜开。
宿溪亭有时候觉得他的小郎君身上有一种非常矛盾的冲突感,他好像跳脱于这个世界,又轻而易举地融于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么有趣,好可爱,宿溪亭单手托下巴,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漆黑眼底透出浓浓的痴迷。
埋头苦干的江序白嚼嚼嚼,咽下去后抬起头说:“高兴,这可是我的放纵餐,明天回幻月宗就不能吃了。”
不高峰上没有食堂,其他师兄师姐们也不乐意吃人饭,他们选择自己炼丹吃。
也就李风远和他两人嘴馋,偶尔会溜去其他峰蹭饭,不过修仙饭口味非常一般,不讲色香味俱全,只讲吃哪个灵气增长得多,熟了就行。
咸鱼江序白表示,这仙修得是真没意思,于是狂炫两碗大米饭。
时间一晃而过,转天就是分别的日子。
经过妖魂骨的融合,江描青受损的丹府得到修复,根骨也被净化重塑过,虽然修为一下子回不到玄阶,但只要勤加修炼,要不了多久便会重回巅峰,她已经决定好要回落霜山闭关,走之前她来到江序白面前。
不知不觉间,一直跟在身后瘦瘦小小的弟弟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江描青既欣慰又心疼,一路走来,恐怕吃了不少苦头。
江描青倾身给了弟弟一个拥抱,温声道:“好好照顾自己,修仙如果太累了就停下来不要勉强,天塌下来有姐姐顶着呢。”
心底最柔软的一根弦被轻轻触动,血浓于水的亲情羁绊真的很奇妙,江序白身体顿了顿,轻轻回抱,“谢谢姐姐。”
江描青笑笑,松开江序白,看向一旁的宿溪亭,补充道:“你也是啊,弟夫。”
语出惊人的一句称呼让江序白和宿溪亭双双愣住,随后意识到这代表什么意思时,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意。
江描青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微微挑眉,这么纯情呢,耳朵都红了。
*
一个月后。
“哎,小师弟,你最近怎么不去丹炉房跑后山来了?这不像你。”李风远从江序白身后冒出来。
“没你垫底,师尊老揪着我一个人骂,怪让人心里难受的。”
刚修完一套心法的江序白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风远无辜回望,随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挠头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说,没有你在,我的丹鼎术都不知道进没进步,太让人难过了。”
江序白瞪他:“你把我当反面素材是吧?”
李风远摇头,“绝对没有。”
心道就算同样的步骤和材料,谁都复刻不出小师弟的绝命毒丸。
回归正题,李风远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他掏出一卷卷轴,问江序白:“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来是想问问你,仙门悬赏最近又更新了一波委托,你要不要看一看,顺便接几个赚点外快,刚好过几天你们这届新弟子不是要去历练吗?”
“我看其他峰的弟子都接了不少初级委托,有个叫林渔的更是一口气接了二十个。”
林渔……
江序白嘴角一抽,怪不得这几天林小公子那么努力,经常半夜三更还传讯给他约他后山一起修炼。
不光是林渔,还有符篆课的那几位卷王。
不过全被江序白以要睡觉为由拒绝了,于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一圈熊猫眼控诉。
李风远摊开的卷轴上有很多小字浮在上面,全都是一个个委托任务,小字实时变动,一行消失又有新的一行浮现,代表着委托完成刷新。
然而有一个位置,却始终没有变化,上面字体的颜色大小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泛着一圈黑气,江序白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上面。
嘴里念出那四个最醒目的字,“魔域北境。”
李风远眼睛一亮,语气激动道:“你对这个也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