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但逼婚的话,终归是不大好的。
男女之事,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比较恰当。
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四十五分钟,时常跟在云雀恭弥身后的草壁哲矢敲门,向她问好。
每次看到草壁副委员长,世初淳率先注意到的都是对方的发型。
并盛中学校正校风的风纪副委员长,顶着夸张的飞机头,他旗下的学生会成员们亦是如此,竟没一个人觉着不对劲。
这世界真是奇幻。
啊,集黑手党、继承人权利争斗、本来就是奇幻的。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还好云雀委员长留的不是飞机头。世初淳想象了一些云雀恭弥的飞机头造型,忍俊不禁。
她熟稔地解开随身携带的绷带包,递给跟在自己身旁的风纪副委员长——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子,风间雪秋。
对方心领神会,拿过成条的绷带,把上级的双手牢牢地绑起来,免得在面对学校另一个风纪委员时,做出像双方第一、二次见面那般相当失礼的举动。
就是捆绑工序结束后,脸颊浮现的两朵红晕,令世初淳心里免不了发毛。
“放心吧这回委员长没有来。”
作为两位风纪委员的对接人,草壁哲矢或多或少了解世初风纪委员的习性。除开一开始惊掉众人下巴的越轨行为,这位上司确乎是本本分分做事,踏踏实实读书。
最重要的是心肠好,每次他们办事不力,被云雀风纪委员长暴打发泄怒气,都可以来找文书派的世初委员长治疗。
女生会不厌其烦地为他们涂药、包扎,最后还能从她手里获得慰问品——领到她亲手制作的美味甜品。
若把云雀委员长比作变幻莫测的乌云,那世初委员长便是沁人心脾的和风。所到之处刮起舒适和谐的空气。
真要说出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她没办法忍受有人衣着不整。到目光扫到有人领带没扎好,无论男女老少,认识与否,都会抑制不住自己,快步走上前给人重新系好。
这导致并盛中学一度出现了学生们坦胸露乳的情况,直到云雀委员长出手镇压才平息下去。
先前,听闻事件起因的云雀恭弥,要找同级干员算账。
在他看到世初淳的时候,少女早已扑上来,解开他外套。把他左右手齐全地套进袖子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整套动作做下来,双手放在他的锁骨前,才由衷地松了口气。
跟在她身后连呼“使不得,使不得”的风间副委员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各种意义上的快要窒息。
给人整理衣着这回事,世初淳也是不想的。
只是习惯成自然,她一开始是替织田作之助穿外套、系领带、扣扣子,后来加了个老师太宰治,后来又多了个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本人是绝对不想被世初淳系领带的,遗恨的是,他沿袭了太宰老师的穿衣风格,从来不肯好好地穿外套,叫世初淳忍了好久,终是没能忍住。
再后来,芥川龙之介外套是着调了,偏内里的衣衫总是和她的混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购买家庭成员的衣服时,为了配套,买成系列款的她也有错就是了。
今天有没有混到芥川的?世初淳扯开衣领看内部折面。
很好,没有港口黑手党的标志,是她自己的。
执行派人员总是各种损伤惨重。十分之三成员在与闹事的学生、外部人员打架时出事,剩下七分是被他们的上头云雀风纪委员长干进了医院。
每逢这时,草壁哲矢就会来文书派借人手。
云雀恭弥威名在外,不怵他的人少,愿意与他并肩巡逻整个并盛町的,少之又少。
几乎在草壁哲矢开口之时,文书派的女生们就集体推了世初风纪委员长出来顶着。
“你们认真的吗?”被推出来的世初淳受到了被集体排挤的酸涩感。
“嗯嗯。”文书派的女生们齐点头,像一排排仙鹤伸长了脖子捕鱼。
“你们忍心吗?”
“忍心的!”
“世初风纪委员长,你知道的。我有三个女友。”栗山静书解释。
可以了,这个还是她经手的。世初淳略过她。
风间副委员长不甘人后,“你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小的是指弟弟、妹妹的话,一般家庭是能满足这条件的。世初淳视线扫向下一位成员。
扎着马尾辫的元气少女,爽快地敬礼,“报告委员长,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
“这个借口就过分了吧……”前面两个回答的学生会成员都呆了。
至于吗?
“隆重介绍一下。”单马尾少女笑嘻嘻地抱着一堆手办,如数家珍,“这是我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这是我的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哦对,在家里的是我的小老婆和小女儿!”
这一位的老婆、女儿数量有多少,不好说。但她的富有一目了然。
总之,世初风纪委员长身先士卒,啊不,是敢为人先。和云雀委员长巡视过七、八回的功夫,她全然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云雀恭弥也接纳了同级的不着调之处。
毕竟世初委员长除了“喜爱”被捆绑这点有点奇怪外,其他地方都出乎意料地正常。
风间雪秋瞅着两个相处模式和谐得怪异的委员长,觉得学生会前途一片灰暗。
是乎,草壁哲矢之后从□□带走人,风间副委员长看到他,下意识地双手向前,掌心朝上,递出绑完委员长后剩下的半截绷带。云雀恭弥理所当然地抓住绷带将人拉走。
有点像剥削阶级的农场主来拉一头勤勤恳恳拉磨的驴。
超乎意料的发展,让世初淳眼前一片黑暗。她被绑着手,由云雀恭弥拉着走,不由得觉出自己是在游街示众,或者进行某种严峻的公开处刑的意思。
欸——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113章
“我可以自己走。”世初淳抗议。
云雀恭弥以太慢了,浪费时间,回绝了她。
难道用绷带牵着她会变得更快、更有效率吗?云雀委员长你清醒点。
他们走过一天到晚极限运动,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的笹川了平、走过棒球棒搭在肩后,和社员们说说笑笑的山本武、走过一脸着急,想要帮忙又不敢上前的泽田纲吉。
就这么经过的话,泽田同学会因为自己的怯弱,没有及时帮上忙也陷入自怨自艾之中。世初淳停下脚步,扯动捆住双手的绷带,“请等等,云雀委员长请停一下。”
云雀委员长完全没有理会她,继续拉着绷带往前走。
两人尚未展开的拉扯战,以世初淳坚持不到一秒就被往前扯,迎头撞到云雀恭弥的后背告终。
世初淳,你太逊了。撞到男生背部的额头隐隐吃痛,世初风纪委员长往后退了几步。
她凝望着终于停下的云雀委员长背部,直言,“请稍微等下。我很快就回来。”
云雀恭弥看着自己手里的绷带越扯越长,像连接风筝的线一样牵着,一心飞往别人的所在处。
他的风筝按照自己的意愿,飞到了同学们一直唱衰的“废柴纲”面前。
比起在他眼前的不容拒绝,世初委员长站在那个许多人都看扁的废物跟前时,眼神流露出的温柔估摸着万丈坚冰也会为之消融。
许是手腕被绑住,没办法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世初淳低下头,用方才被撞痛的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与男生要哭不哭的眼睛四目相对,眼里承载的是盈盈的暖意。
“无需担心我。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少女轻声细语,“害怕啊、担忧啊,是人之常情。泽田纲吉对我的遭遇有所担心,我应该感谢你。没有出手是你为了保护自己,我更庆幸你有这样的认知。”
“泽田同学是值得被更多珍视的存在,请好好地保护自己。”
他耗费宝贵的时间停下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些惹人生厌的甜言蜜语。云雀恭弥扯动绷带,不满地告诫同级委员长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
女生和泽田纲吉匆匆告别,走到他面前,瞅着他明显阴郁的神情,迟疑地用手卷回松散的绷带,被捆红的手腕举到他面前,让他好重新打结。
云雀恭弥伸出手,着重捆了几圈绷带,顺手打了个再也解不开的死结,萦绕在心头压抑的心情才稍稍有所缓解。
“阿纲,世初她很看重你。”山本武走到泽田纲吉的面前说道。
“什么?”
“她经过了全班的所有同学,却只为你而停留。”
巡逻归来的世初淳,发现自己解不开绷带,让栗山静书帮忙也解不开。
栗山同学反而自己也被缠住了。
北乃早见拿来剪刀,咔嚓一下,快狠准地剪掉缠住她们两人的绷带,像要剪断正在联结的红线。
她的食指和拇指,停留在剪刀刀柄的两个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