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可并盛中学会是她的归处吗,还是引她入火坑的新一轮炼狱?
  第122章
  能重新回家、上学、工作的世初淳,首先要赶上请假的学习课程。
  她肩负辅导泽田纲吉的任务,肩头的担子不轻。
  人一到学生会,左边是被下周举办的校园祭准备工作压垮的□□,右边是跟着云雀风纪委员长累得气喘吁吁的武斗派。
  在她休息期间承担了她大半职责的风间副委员长,抱着世初淳的腰撒娇。
  风间副委员长似真似假地哭诉,说她再不回来,就见不到忙碌至死的成员。有个文书派成员张大嘴巴,魂飞天外,似乎还没从被抽中与云雀恭弥巡逻的悲剧里清醒。
  各种吵吵嚷嚷,争论个不停,世初淳拖着硕大的副委员长版人形挂件,艰难地移动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有成堆的文件堆垒在桌前。
  她关门,再开启,那沉甸甸的分量丝毫未减。
  她记得放学后还得去和羽岛先生对接,弥补自己请假的日子,一时有些恍惚。生命的重担是如此地让人难以维系。
  【抱歉,麻生班长。】世初淳打开手机码字,【堆积了许多工作,没办法赶去排练舞台剧。】
  【没关系。】麻生班长回复得很利落,【你欠我一个人情,关键时刻能上场就行。记得还我哟。】
  怎就演变成了欠人情,是班长大人强招她出演的吧。世初淳关掉手机,对强势的麻生班长无任何的方法。
  自从上次一别未再相见的云雀风纪委员长,撑着下巴,“你选择了他,是质疑我的实力,认定我会落败,早早打定了主意?”
  性情孤冷的男生出声质询,她的注意力却不自觉放在他细长似初三蛾眉月的眉毛上。
  “我肯定你的实力,尊重你的斗志。”
  可是现如今是普通人的你,再强悍,也只能压寻常人一头,应当避免与毁天灭地的异能者战斗。属于意大利黑手党的剧情还没上演,没有得到属于云守的那份力量,就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世初淳不能这么说。
  只记得一点点剧情的女生,换了个妥善的说法:“身为学生会的风纪委员长,停止争斗是我的职责。”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寻求什么答案的云雀风纪委员长,果决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伤情刚愈,又遭冷遇,世初淳点点桌面,“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室内陷入了静默。
  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尴尬的。
  只有云雀恭弥冷落别人的份,断无他自己反省的道理。
  云雀风纪委员长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是他走。他坐在沙发上,跟胶水粘住了似地。
  世初淳只好放下打包好的三文鱼寿司往外走,以为承载同袍之情的舟楫正在沉没。
  或者本来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家里多了个小男孩,配套的衣服、鞋子、牙刷、儿童碗筷也得增加。
  杂物的累增是普通小事,兄弟间的吵嚷方折腾不休。
  小孩子的喜怒哀乐来得快、去得快,纯粹又茫茫不知所以然。
  会因为受到惊吓,哇哇地张开嘴,哭嚎个惊天动地,会因为胳肢窝被挠痒痒,咯咯地笑个不听,变身跟在老母鸡后头啄米的小鸡。
  两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凑在一处,嘴一咧,露出白白胖胖的小乳牙。
  他们高兴了就玩在一起,称兄道弟,好不快活。稍有不顺,性子上来了,互相拳打脚踢。
  分寸是人类在社会环境里经过不断地受挫,接受学校、父母、他人的教化间逐渐习成的,在孩子们年幼的阶段尚且不适用。
  两个小男孩交好时能勾肩搭背,抱成一团,要分开他们也难。长者稍微一走开,两人打起架来,这个哭,那个嚎,抱哪个,另一位的嘴就张得能吞下一头狮子。
  平时购物、饮食、礼物、玩具、衣裳等等所得的物品,得精确无误地分成两人份,轻忽哪个都不成。
  世初淳生疏地锻炼着她的端水技艺,一晚上带两个小孩的织田作之助先被齐心协力的孩子们打败。
  小孩子夜里睡觉不安分,大多数会半夜醒来哭,或者翻起身来玩。若不紧着点,赶紧爬起来冲奶粉哄他们睡觉,当晚就不用睡了。
  用备好水温调控的饮水机装水,按一百毫升三勺子奶粉的比例调好,盖好瓶盖,摇均匀。瓶身塞进孩子两只手内,奶嘴怼进他们嘴里,衬他们意志模糊时哄睡。
  还得分心注意下他们会不会憋尿,要上厕所,否则就等着第二天醒来洗床单吧。
  当然,小孩的尿液沾到自己的衣衫、身体,也是有几率发生的。
  一个孩子晚上醒二到三次不等,两个小孩叠加就是成倍的工作量。
  儿童睡觉也不老实,这个睡成歪的,那个睡成斜的,有的夜半梦呓,小声絮絮,有的在睡梦中出拳蹬腿,打出重击。
  红发青年今天被幸介踹了一脚,明晚遭克巳挠了一把。他顶着淤青与抓痕去上班,同事喝了口酒,感言带孩子真是不容易。
  睡眠严重不足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打起了盹。
  报晓的鸟儿声声啼,少女拿出医药箱里的清凉膏。
  青绿色的膏药糊在指腹,在织田作之助脸颊边的淤青前抹了几圈。
  女生想为他分忧,提出她自己也带一个孩子睡觉的建议,被监护人否决了。
  “不用。”
  红发青年右手摸摸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克巳的头,左手稳定住坐在他肩膀上的幸介的身子。世初淳帮忙抵住弟弟两条晃来晃去的小腿,“我应付得来。世初带的话,会受伤。”
  “我要姐姐抱!”把织田作之助当马骑的小孩大叫。
  世初淳张开双臂,把架在织田作之助肩上的幸介抱了过来。
  “我也要——”克巳不甘落后,“我也要姐姐抱!”
  女生闻言,一手抱一个,两个孩子的重量差点没让她往地上坐。
  想来奇怪,几十公斤的重物搬运吃力,几十公斤的孩子抱起来却轻松得多。大概是小孩会自动揽住人的肩膀,夹着人的腰的缘故。
  “我要爸爸抱!”幸介大喊。
  织田作之助伸出手要接次子,便见准备挪向他的孩子,刚腾出窝就迅速缩了回去,以防被弟弟占据了领地,“我要姐姐和爸爸抱!”
  这句话有歧义。织田作之助指出,“幸介是想要姐姐和爸爸一起抱着你吗?”
  “对!”小男孩清亮的应答声后,是克巳的附和。
  那看起来就跟夹层的汉堡包差不多。世初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
  “那爸爸想个办法。”孩子有要求,织田作之助百无禁忌。他拉着女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再在女儿大腿上放上幸介,最后让幸介抱着自己的弟弟克巳,“怎么样?”
  “像学校里吃完饭摞起来的椅子!”克巳大叫着抢答。
  “是我要回答的!”
  “我回答的!”
  “我回答的——”
  “我回答的!”
  两个小男孩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被监护人提着后领子,一左一右分开了。
  孩子果然很难带呢。被两个弟弟的混战揉乱了衬衫和裙子的女生想。
  不过也有可爱的一面。
  譬如,周末搭乘坂口先生的车带两个小孩去游乐园。
  幸介有儿童安全座椅,克巳的还在路上没有配送。世初淳替幸介扣好安全带,自己则抱着克巳。
  街口的红绿灯变换,坐在椅子上的幸介问:“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我?”
  “怎么会?”世初淳连忙否认。“我是爱你的呀。”
  “那你怎么只抱克巳,不抱我!”
  “因为幸介有儿童座椅呀。”
  小男孩扒拉着姐姐的胳膊,冲坐在副驾驶座的监护人喊,“那织田作也给克巳买一个!”
  克巳赖在女生的怀里,朝不依不饶的哥哥做鬼脸。
  人们笃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强调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到头来竟然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情谊深信不疑。
  不论是他人对自己的,还是自己对他们的感情,分明维系着,却无论如何也验证不明。
  明知此生是虚幻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皆是梦幻泡影,为何会心存侥幸,最终以绝望偿还。若退回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认清自身的卑微轻贱,是否能够得到长久的安宁。
  跟标兵一般规整陈列的行道树,有大片的落叶飘落。女生行走在放学路上,回想起了以往的一件琐事。
  没搬家之前,她整理家里的杂物,收拾到织田作之助的枪。
  一把她期待已久的枪。
  她一直想得到的杀人利器,谋杀的对象是杀死她自己。
  穿越前,世初淳日以继夜地重复着机械化工作,巴望着能攒到购买安乐死药剂的金额。奈何数额庞大,纵使她日夜进发也始终站在远处,遥望着那么遥不可及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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