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菱摇头,“衣服可以换,还请大人带着你的人出去,给我们半刻钟的时间。”
  牢头的手瞬间握紧,抄起旁边的鞭子狠狠打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激起一片灰尘。
  那鞭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沉甸甸,乌黑油亮,上面全是倒刺,黑一块红一块,估计全是囚犯的血。
  牢房里的人都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胆小的已经吓哭了。
  他恶狠狠说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还当自己是少爷小姐呢,让你当着老子面换就当着老子面换。”
  谢菱毫无畏惧,目光清冷,“我眼下虽为阶下囚,但却是正经的丞相府小姐。我婆婆,更是清河裴氏的嫡长女,父亲官至太傅,嫂嫂,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若今日大人真要我们当着你的面换衣服,为了保存丞相府裴氏的清白威望,我们只好撞柱而亡,不知到时候大人能否逃过去丞相府裴氏的追责呢?”
  见牢头的目光越来越阴冷,谢菱又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大人不在意也没事。”
  说着,谢菱敲了敲一旁的土墙,又摸了摸右边的铁柱子,仿佛在看哪里更容易撞死。
  牢头始终忌惮到谢菱的话,真怕这些小姐看重脸面撞死在这牢里。
  丞相府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到时候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冷哼一声,丢下几套衣服便转身领着下属离去。
  “半刻钟,别给我耍花样,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牢头只留下了几套衣服,多余的衣服被他带走了,让那些想要乘此刻换衣服的女人全都露出了灰败的眼神。
  谢菱脱下顾危的外衫,自己和顾离一人拉着一头,先让宋氏和裴氏换。
  地上的囚衣十分脏污,皱巴巴的,估计从来没洗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裴氏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十分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只留下一套中衣,便面无表情的穿上了囚衣。
  宋氏本就木木的,让她干嘛就干嘛,像个没有表情的傀儡。
  汝姐儿捏着鼻子,嘴里说着“好臭的衣服”,但也乖乖穿上了囚衣。
  一家人都换完,还剩三四套囚衣,估计是牢头数错了。
  换好衣服,裴氏将谢菱拉到墙角,撸起袖子,一片金光闪烁。
  谢菱睁大眼,裴氏手臂上竟然套着八九个金镯子,全是实心的,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小声说:“你是个明事理的,要是没有你,婆婆这些东西可就被那牢头搜刮走了,是我把事情看简单了,现在你看我这手臂上的镯子该怎么办?”
  谢菱一直把自己这美貌婆婆当作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家贵女,看来是自己看错了啊!
  也是,毕竟裴氏可是从年少时就配顾将军征战四方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宅院里的傻白甜?
  宋氏也凑了过来,木着一张脸掀开头顶那巨大的圆髻,里面竟然包着十几片金叶子!
  谢菱了然,怪不得宋氏那么小的个子,却要挽个这么大的发髻呢!
  宋氏低声说:“汝姐儿我也给她缝在发髻里的。”
  顾离也凑了过来,有几分羞涩的打开自己的亵裤,里面贴着一圈万元银票!
  汝姐儿原本抱着谢菱大腿的,也悄悄打开胖乎乎的右手,里面赫然捏着一颗金瓜子,汗津津的,闪着水光。
  谢菱倒吸一口凉气,敢情一家都是黑莲花?
  这样也好,大家都长了脑子,她不太喜欢拖后腿的蠢人。
  惊讶归惊讶,谢菱头脑飞速运转,低声道:“其他人的都没问题,就是婆婆的太明显了,原本穿着宽袖袄裙看不出来,这囚衣太薄了,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悄悄套在顾危手上吧?”
  谢菱倒是可以藏空间,但她不想暴露。
  至少现在不可以。
  裴氏点头,“还是菱儿聪明。”
  一家人正谋划着,旁边牢房,张氏使劲敲着铁栏杆,扯着嗓子喊道:“裴乐清,还不赶紧把你脚边那几套囚衣丢过来,你难道要让我们当着那牢头的面换衣服?可是你家害我们入狱的。”
  裴氏闻言冷冷挑眉:“给你?我就是一人穿两件,三件,我也不给你。”
  张氏恼羞成怒,原形毕露,“你个黑心肝的贱人,要不是你们大房,我们会入狱,呆在这劳什子大牢,还不赶紧给我拿过来!”
  裴氏不为所动,平静的理着囚衣下摆。
  即便穿的是肮脏的囚衣,她也得拿出裴家女的气度来。
  眼见着牢头快回来了,张氏迅速变脸,开始求情,“裴氏,算我求你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可我这两个孙女还没订婚啊!怎么能让他们当着这么多狱卒换衣服呢?”
  刘氏也哭丧着脸,“我两个女儿还小啊,特别是我这亡父亡母的外侄女儿,她原只是来京城投奔我,谁曾想遇到这种事情,她是生生被你们拖下水的啊。”
  刘氏说着,掐了两个女儿和侄女一把,三个少女配合的开始哭哭啼啼。
  谢菱看着三个少女浮夸的演技冷笑。
  那个穿绿萝裙的应该就是刘氏的外侄女,若谢菱猜得不错,这少女八成暗恋顾危呢,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情敌的眼神。
  整座牢房充斥着女人的哭声,几个少女哭着哭着也真情实感的流下了眼泪,好不凄惨。
  谢菱把目光转向裴氏,她也想知道,自己这婆婆会不会圣母心发作,把囚衣给她们。
  刚刚刘氏张氏用各种污言秽语骂他们的时候,这三个少女可没少帮腔。
  第6章 觉醒风系异能!
  裴氏慢条斯理的梳理发髻裙摆,等三个少女眼泪都快哭干了,才缓缓说道:“我已经说了不给,你们就算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给的。”
  绿萝裙的少女,也就是刘柔菡听见裴氏的话,瞬间停止了哭泣,抬起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冷冷的瞪了裴氏一眼。
  刘氏的亲生女儿,顾婷微和顾婷静倒还沉浸在悲伤里,红着眼睛,恨不得过来撕碎了裴氏,指着裴氏骂她是贱蹄子,烂寡妇,怪不得丧夫丧子。
  刘氏张氏也指着裴氏骂,各种污言秽语腌臜话齐齐上阵。
  裴氏面色平淡,似乎早料到了就是这样的结果,都没皱一下眉头。
  最开始听到这些话她会生气,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其他牢房的顾家旁支看见裴氏这样子,都在暗暗指责她太过冷血了,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裴氏撇撇嘴,冷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到:“试问,假如今天是我家遭遇这样的事,问二房要囚衣,她们是否会给我?”
  说裴氏冷血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摇了摇头。
  二房此刻可怜是可怜,但顾家二房什么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是位置互换,她们不仅不会给,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机会羞辱大房一番。
  “何况。”裴氏继续说道:“二房是顾家人,在座的各位就不是顾家人吗?我把仅有的囚衣给了二房,又如何跟你们交代?”
  看戏的旁支全都回过神来了,他们在说二房可怜,可谁家不可怜,谁家没有年轻女娃?
  一时间,牢房又被惨淡的愁云覆盖,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响起。
  裴氏和谢菱趁着大家没注意到这边,想悄悄把金镯子腾到顾危手上。
  可顾危毕竟是个将军,身材看着颀长,手臂却不细,谢菱只好把金镯子藏到了顾危怀里。
  这边的张氏狠狠呸了一口,坐在地上唱大戏般说道:“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贱东西,就会在这装好人,装清高,你亲婆婆你都不孝敬,下了地府给你下十八层地狱。”
  顾离早就被气红了眼睛,要是他此刻有武器,怕是已经破开牢房撕烂了张氏的嘴。
  就连木木的宋氏,也恨恨的盯着张氏看,气半天,吐出一个“不要脸”来。
  谢菱拍了拍宋氏的背,给她顺气,“大嫂别气,你怀着孕的。”
  谢菱倒是很欣赏她这个婆婆,拎得清,不圣母,能成大事!
  裴氏听见张氏的骂,声音猛地提高:“我装好人?好,那我今天就还真装一下好人,我就是随便给一家,也不给你们二房。”
  说完,把那几件囚衣搅成球状,猛地一甩,丢在对面牢房前。
  对面牢房也是顾家一个旁支,刚刚顾家旁支被押进牢房时,就独独只有他们一家没骂顾家。
  谢菱挑了挑眉,看出来了裴氏一开始就想把这几件囚衣给对面牢房,只是不想让对面成为众矢之的才这样演。
  恩怨分明,她更喜欢了!
  对面那家人看见扔过来的囚衣,喜极而泣,伸出手快速将落地的囚衣抓进去。
  圆脸妇人抱着自己三个女儿哭泣,“太好了,娟儿,眉儿,月儿,你们快换上!”
  她丈夫则对着裴氏抱拳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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