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家丁噤声,缩缩脖子走了。
  孙老六犹嫌不够,在那人背后虚空打了两拳才解气。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丝毫没意识到这句话也在骂自己,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乐趣。
  孙老六将谢菱顾危带到一个满是人院子。
  放眼望去,站满了头发花白的老头。
  顾危和谢菱两个年轻人很是显眼。
  一个管家样貌的人走过来,环视了一圈,朗声道:“各位都是有才之辈,但老爷子身体不是很好,一天只能准许一个大夫看病。在此期间,各位可尽情住在林家,吃喝都是上乘。”
  说着,他拿出一个竹筒,“这里面有竹简,各位抽签决定吧,公平公正。”
  每个人都在内心祈求抽到第一个。
  毕竟若是前一个人治好了病,那后面的人岂不是白来了?
  谢菱去拿签的时候,那管家眼神都没变一下,很是平淡,只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大夫对待,既不惊叹,也不贬低。
  果然看惯风雨的人,看什么都不会觉得震惊,也很会隐藏情绪。
  “第三?还不错。”
  在林家三天,够她弄清楚林千重和彩衣的事情了。
  彩衣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坐视不管。
  谢菱刚收好木签,一旁的孙老六便敏捷的一屁股挤进人群,动作大开大合,给她和顾危抢了一个好院子。
  孙老六骄傲的拿着钥匙跑过来,“这院子离膳房近,还有假山湖水,可以吧?”
  谢菱低声询问,“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那外室住哪?我有些好奇。”
  孙老六扭头望了谢菱一眼,踌躇了小会儿,还是说:“就在南边的兰若庭,诶,就在你们附近呢,湖水的另一边。”
  “谢了。”
  孙老六大声回答,“哎哟,谢什么。我得走了,再见,这大兄弟,以后若是有时间,我们在一起探讨诗词。”
  顾危淡笑点头。
  “好。”
  孙老六走后,旁边有其他的家丁过来,领着二人往住的地方走。
  路上,谢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怎么做到和孙老六相谈甚欢的?”
  顾危抬眸,“我见他右手手掌内侧有墨汁,中指骨节有薄茧,因此推测的,误打误撞罢了,不足挂齿。
  至于他喜欢的诗词…世有文士者,着高智文章众,着浅淡诗文寡。而赵长图乃浅诗之集大成者,恰恰又是家仆出身,孙老六喜欢他,最好推测不过了。”
  谢菱有些意外的挑眉。
  顾危的心思倒是细腻,短短时间内便能得出这么多信息,并且找出相应的话术和对策,说一句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
  想着,二人已到了院子门口。
  确实干净整洁,小巧别致,远处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幽冷清寂,颇有情致。
  让顾危在院里等自己,谢菱径直去了湖对面。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残破凄凉的院子,院外长满了杂草,门口站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谢菱一过去,那两个婆子便瞪过来,可看着谢菱周身高华淡然的气度,她们也不敢妄自多说什么,只得道:“你是谁?二公子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来!”
  谢菱眯眼,懒得说话,径直使用银针将二人麻醉,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院里陈设简单,一张石桌,一颗残树,树下坐了个身姿窈窕的白衣美人,听见门开的声音,美人抬起一双水雾弥漫的杏目,远远望来。
  谢菱皱眉。
  彩衣怎么变这样了?
  第194章 林千重护原配夫人
  以前的彩衣恣意快活,哪里会这样颓废?
  彩衣虽然爱林千重,但她根本不是会沉溺在爱情里的女子。
  还没等谢菱开口说话,彩衣眼睛眯了眯,凝神看来。
  “谢菱?”
  谢菱快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彩衣姐。”
  彩衣直起身子,理了理鬓边的长发,“你怎么会来淮南?”
  谢菱简单说了一下,顿了顿,沉声道:“你和林千重怎么了?”
  彩衣眼神一下变黯淡,捂着胸口,骤然咳出一口鲜血,“咳咳咳,我,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一道刻薄的声音。
  “二夫人到!这门口守院的婆子怎么倒地上,莫不是在装睡?两个懒死病投胎的贱骨头,赶明儿发卖了去。”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大院门口,围了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身着身穿淡粉色齐腰曳地长裙的清丽女人。
  女人生得不是很美,但胜在气质柔弱,纤腰不盈一握,柳眉淡淡蹙起,仿佛一推就可以推倒似的。
  她轻轻说:“姐姐,千重哥哥说他不想见你。让我来告诉你,这几日他都不会过来了。
  要不我还是将你送出府吧,虽然你已为人妇,但还算有几分姿容,还是有人要你的,什么贩夫走卒,马夫小吏啊…”
  谢菱一下皱眉,眼神逐渐变冰冷。
  这就是那个守活寡的可怜女人?
  本来听别人的描述,还有些同情她。
  可今日一见,谢菱立刻就不同情了。
  这欲盖弥彰,半遮半掩的语气。
  这微微吊起的眉梢,一看就是个小白莲。
  谢菱正想说话,被彩衣攥住袖子。
  彩衣摇摇头,“阿菱,没事的,我自己来。”
  谢菱还以为彩衣要说什么呢。
  没想到她就只是走上前,关上了门,将一干人等全揽在了门外,纯纯掩耳盗铃。
  很快,门外就响起丫鬟婆子们的怒骂声。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没有。”
  “反正再怎么,二公子是一定要把她赶出去给我们夫人让位的。”
  谢菱皱眉,眸里冷光乍现,重重拍在门板上,冷声道:“滚。”
  “这谁声音?”
  “那外室旁边的小贱人!这是我们林家,竟然让我们滚,也不知从哪来的。”
  彩衣背靠着大门,终是忍不住,大声道:“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一道清淡空灵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走了。姐姐你自己好好想想。”
  语罢,门外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彩衣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谢菱,连累你被这样辱骂。”
  谢菱摇头,伸手摸了摸彩衣的额头,又给她把了把脉。
  没发烧没生病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和林千重怎么了,他为何置你于不顾?那个女人,是他的原配?”
  彩衣摇摇头,“我们没有怎么,他可能,喜欢上了旁人吧。至于那个女人。”
  彩衣眼神哀伤而痛苦,“她叫娄千雪,是林千重之前的未婚妻。”
  “喜欢上了旁人?”谢菱眼里满是冷意,“真喜欢上了其他人,你就杀了他。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为他背叛组织,为他放弃自己的事业,他就这样对你?”
  谢菱简直要被气死,“你既有武功,又有容貌,全天下的男人站着让你挑,何必!”
  彩衣泫然欲泣,“我不甘心,为什么他突然会变成这样?明明前一日还好好的,说先按兵不动,等找出害我们的凶手便离开,可第二天,他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也像变了一个人。”
  谢谢淡淡道。
  接着恨铁不成钢的扶住彩衣肩膀,正视着她的脸,“彩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恣意又洒脱,你怎么会这样!”
  彩衣秀丽的杏眼里露出两分茫然,“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对,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彩衣闭眼,满脸痛苦,“我头好痛。”
  谢菱连忙给她把脉,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正想着,大门又响了,这一次,是直接被踢开的,门板破碎,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口处,站着一对璧人。
  林千重俊脸冰冷,怀里搂着一个娇滴滴美人,厉声道:“彩衣!你怎能如此蛇蝎心肠!我只是让千雪来通知你我这几日事务繁忙,不能过来的事情,你竟然如此辱骂她!”
  目光落到谢菱身上时,林千重清俊的狐狸眼露出一丝惑然,长眉皱起,仿佛在脑海里思索谢菱是谁。
  彩衣愣了愣。
  谢菱也皱眉。
  林千重怎么来了?
  娄千雪拽住林千重袖子,“千重哥哥,你别说姐姐了,是我不好,没表达好意思。以后我们姐妹共侍一夫,不能伤了和气。”
  彩衣不知是被谢菱的话鼓动了还是怎么,站起身,眼神清冷倔强,“首先她传达的意思错了,她说的是你不想见我,不是你事务繁忙不能见我。
  其次,我没有辱骂她,一点没有。最后,林千重,我彩衣此生绝不会和别人共侍一夫,你曾经答应我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
  林千重眯了眯眼,望向怀里的林千雪,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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