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假镇北王指尖轻扣桌角,眼底杀机如寒电一闪而逝,“那就杀了太子。”
  “太子一死,你便是大周皇室唯一及冠封王的皇子,储君之位,舍你其谁?”
  洛庭熠听罢,周身气血瞬间翻涌,方才的迟疑被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好,那就杀太子!”
  他眼底亮得惊人,像燃着簇跃动的野火,“他一死,储位空缺,父皇再无偏宠的余地,我便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
  言罢,他看着假镇北王,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何时动手?需我调人配合你吗?此事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假镇北王声音冷静,“越快动手越好,但太子常年住在东宫,轻易不会外出。”
  “皇宫守卫森严,又发生了肃王逼宫谋反导致太子受伤,皇帝必定更加用心的保护太子。”
  “所以太子那边现在不好动手,先杀秦王吧。”
  “若太子要为秦王求情,就会出东宫,一旦他出了东宫,我们就容易动手。”
  从回京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不太好的预感便是来自秦王府,他一定要杀了秦王。
  只是秦王身边有暗卫保护,并且他的人还未靠近秦王府就被发现了。
  这般戒严,敢肯定他的腿已经治好了,若是不能一击毙命,那么日后他有了防备,就更难下手了。
  利用皇帝来杀秦王,是有好的办法。
  让他们自相残杀,他和熠儿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洛庭熠点头,暂时按捺住激动兴奋的心情。
  “好,我听你的。”
  又商量了一会儿,洛庭熠才和假镇北王分别离开茶楼。
  ......
  回到临王府。
  洛庭熠脱掉外衣,面容沉静的坐在书房里。
  方才与镇北王交谈的两个时辰里,他震惊了无数次。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一点是自己不是父皇和母后的皇子,还有,他竟然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如今的命格是偷的秦王的。
  他高高在上惯了,无法接受自己身上流淌的不是尊贵的皇室血脉,无法接受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无忧岛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两国开国皇帝便是从无忧岛里出来的。
  可那又如何,假镇北王,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才被无忧岛的人捡了回去当徒弟,他与两国开国皇帝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最让洛庭熠担心的一点是,假镇北王做了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扶持他登上帝位吗?
  他不相信他。
  但他现在需要他,所以他得让自己相信他。
  第372章
  另一边,假镇北王回到镇北王府。
  齐政突然低声开口,“王爷,临王殿下似乎并不怎么信任您。”
  刚刚他也在雅间,站在假镇北王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观察着洛庭熠,他发现洛庭熠接受了他不是皇室血脉的身份,但他好像并不怎么相信王爷。
  假镇北王指尖摩挲着玉扳指,闻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你都能瞧出他的心思,我岂会看不破?”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漫不经心,“无妨,若他是个没城府的傻子,我反倒要头疼,有野心,有算计,才值得为我所用。”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这是好事,但想法太多,太过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会脱离我的掌控。”
  齐政迟疑的追问,“那后续的计划,还需要告诉临王吗?”
  “不必。”假镇北王声音冷漠,眸底翻涌着掌控一切的阴鸷。
  “狼崽子得圈着养,喂到刚好够咬对手的程度就够了,真让他摸清全部底牌,反咬一口时,可就难收场了。”
  方才,他也并没有把自己所有底细告诉他,比如,他带来了多少镇北军进城。
  齐政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
  半个月后。
  关于宫宴遇刺的风波终于消失了一些。
  但大理寺始终查不出来肃王的同伙到底是谁。
  于是,皇帝把洛宽景叫到皇宫,让他带着锦衣卫和大理寺一起去查。
  不把这个同伙查出来,皇帝实在是寝食难安。
  洛宽景就等着这个机会,点头应下。
  等了几日后,洛宽景光明正大的把易容过后的司简带到了大理寺大牢中。
  湿冷的牢房里,霉味混着血腥味蔓延在空气里。
  肃王洛庭伟被狱卒粗暴扔在草堆上,断裂的肋骨传来钻心般的痛,他闷哼着蜷起身子,白色的囚服被血渍浸得发硬,裸露的肩头还凝着未干的血珠,旧伤叠着新伤。
  这半个月里,在皇帝的默许下,大理寺的人对肃王动了刑,可他每次被拖到刑架前,只咬着牙重复那句
  ——“不知同伙是谁”
  没人信他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同伙是谁。
  秋钰推着洛宽景的轮椅,跟着大理寺卿陈大人来到牢中。
  陈大人朝洛宽景说,“王爷,无论我们怎么用刑,洛庭伟什么都不肯说,臣也去查了宗人府,他住过的屋子,一切都很正常。”
  肃王已经被贬为庶人,自然不能再喊他王爷。
  为了查这个案子,陈大人这半个多月来都没怎么睡好,眼底下黑眼圈十分厚重。
  对于皇帝让洛宽景来帮助他一起查案,他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总算能有个人来跟他一起分担了。
  洛宽景抬起眼睫,望着牢房里的洛庭伟,缓缓开口,“继续上刑。”
  陈大人有些犹豫,“王爷,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臣怕再继续用刑,他会死。”
  洛庭伟若是死了,陛下必定会大怒,毕竟他的同伙还没有找出来,再者,他到底是陛下的皇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他们大理寺牢房中,也不能因为动刑而死。
  洛宽景皱了皱眉,瞥了眼陈大人眼下青黑暗影,声音冷淡的开口,“带他出来。”
  陈大人闻言,忙挥手示意狱卒开锁,吱呀一声,铁牢门被打开。
  洛庭伟听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肩头猛地一缩,背脊下意识弓成防御的弧度,这半月里狱卒不断的对他用刑,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就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眼窝深陷,眼眸只剩一片空洞,浑浊的视线在昏暗里聚焦,看清来人时,干裂的唇瓣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是秦王。
  他怎么会来?
  洛宽景眼神冷漠的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洛庭伟,淡淡道。
  “陛下命本王来协助大理寺查案,洛庭伟,说说吧,你的同伙是谁,交代清楚了,本王可以让你死个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不如死。”
  洛庭伟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皇叔,我真的不知道同伙是谁,我若是知道,早就说了,我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生来尊贵,是皇帝的五皇子,成年后封王,从小到大都是没吃过苦。
  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在宗人府里那段时间,可在那里也没有人整日打骂他,对他用刑,顶多是吃不好,睡不好,被下人无视而已。
  可在这里,他是真的生不如死,他现在连咬舌自尽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宽景眸色冷淡,“你若没有同伙,那日宫宴上援军怎么会那么晚才到?”
  “你若老老实实的把同伙交代出来,本王就如了你的意思,给你一个痛快。”
  顿了顿,他瞥了眼身侧的陈大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你也莫要指望你的同伙来救你,整个大理寺的牢房周围已经布满了侍卫,不会有人来救你。”
  洛庭伟趴在草堆上,胸口的伤被这话震得抽痛,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艰难抬眼,空洞的眸子里映着洛宽景坐在轮椅上面的身影。
  “皇叔,我真不知情……同伙……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是他单方面联系的我,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
  可这话在洛宽景无波的眼底撞不出半分波澜。
  “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绝望顺着伤痕爬满洛庭伟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紧地上的草屑,指节掐进掌心,渗出血丝,若他知晓那人是谁,他早就说出来了,让他们给他一个痛快,何必苦苦在这里受罚,想死也死不成。
  陈大人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问他是问不出来的。”
  若是能逼问出来,他早就逼问出来了。
  从前他都没有发现肃王洛庭伟的嘴巴能这么硬,受了如此严重的刑罚还死活不开口说出真相。
  洛宽景指腹敛了敛,抬头不经意间看了眼身侧的司简,司简轻轻点头。
  “嗯,出去吧。”洛宽景说。
  今日来牢房本就不是想要对洛庭伟上刑,逼问他。
  而是让司简对他下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