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聂东,杀了她。”
  聂东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是,陛下。”
  皇后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恐惧,哭喊道,“陛下饶命,臣妾真的没有骗您,臣妾真的没有骗您。”
  聂统领面无表情的提着手中的剑,朝皇后走过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神色焦灼的跑进大殿里。
  “陛下,镇北王已经快要杀进来了,援军还未到,我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平阳王,他满身鲜血,似乎非常着急的跑进来。
  因为平阳王说他是来救驾的,并且帮助禁军杀叛军,所以他们没有拦着平阳王进养心殿。
  皇帝看到突然进殿的平阳王,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聂统领看到平阳王,下意识的警惕起来,立马横挡在皇帝跟前。
  现在就连临王都叛变了,他们谁都不能相信。
  平阳王看着聂统领如此防备他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陛下,您不必防备臣,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
  皇帝还未开口,秋钰推着洛宽景的轮椅进来了。
  “哦?忠心耿耿?”洛宽景抬眸看着平阳王,“平阳王莫不是忘记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是先皇的柳皇后膝下唯二的一位公主,嫁到了宣平伯府。
  先前洛烟差点被花瓶砸死,便是丹阳公主一手策划的。
  但是丹阳公主与他们秦王府无冤无仇,为何会要杀洛烟呢?
  因为平阳王。
  那么平阳王为何会对洛烟动手呢。
  因为镇北王怀疑洛宽景的双腿已经好了,以此来逼他现身。
  他不仅是要杀洛烟,还要杀洛昭,杀裴漱玉,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罢了。
  被洛宽景这么一提醒,皇帝也想到了丹阳公主。
  当初他就奇了怪了,丹阳公主性格很好,当年还帮过他夺嫡,他对这个皇姐也有一丝感激之情,她不会轻易的去得罪人,那她为什么要杀洛烟呢?
  是平阳王的吩咐?
  平阳王胆子不大,为人也很谨慎,他不会主动去得罪秦王,况且,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收买丹阳公主。
  皇帝眸中微动,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平阳王背后还有人。
  是有人让他去吩咐丹阳公主杀洛烟。
  这个人就是镇北王。
  想到这里,皇帝心中怒气直冲天灵盖,他只觉得喉间腥甜再度涌上来,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嘴角边掺出暗红色的血珠。
  平阳王看着突然出现的洛宽景,听着他的话,眼里精光一闪,他也不装了,干脆直接摊牌。
  “对,你猜的没错,是我做的,是我吩咐丹阳公主去杀洛烟。”
  “秦王,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啊。”
  “放肆。”皇帝怒斥一声,“洛平阳,你竟敢勾结镇北王谋反,你想死不成?”
  平阳王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我为何要跟镇北王一起谋反,还不是因为先皇偏心。”
  他看着皇帝和洛宽景,字字句句皆是怨毒,“你们的封号,字字皆是先皇用心挑选的,而我呢?我叫洛平阳,先皇便只封我为平阳王,只是因为我是宫女所生就不得待见。”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都是先皇的皇子,先皇传位给你,洛宽景得到了他全部宠爱,就连湘王也到过他的赞赏,而我呢,及冠之后便把我扔出皇宫,把我抛在脑后。”
  “我只能小心谨慎的活在你们阴影之下,片刻不得安宁。”
  “他让我做个安分守己的平阳王,困在一方封地,永无问鼎之机,我偏不。”
  “我忍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了。”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死死捂着心口,怒声嘶吼。
  “镇北王狼子野心,你与他勾结能有什么好下场?他若成事,这大周江山该要姓萧了。”
  “那又如何?”
  平阳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眼底满是漠然,漫不经心开口,“这江山姓洛也好,姓萧也罢,于我而言,本就毫无干系。”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哪怕是死,哪怕是把这大周江山拱手让人,我也甘之若饴。”
  说到最后,平阳王眼里闪过一抹疯狂的偏执。
  皇帝怒喝吩咐,“他已经疯了,给朕杀了他,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殿里的禁军听到皇帝的吩咐,立马提起手中的剑朝平阳王杀了过去。
  平阳王今日进宫本就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但他要在死之前杀了所有姓洛的皇室皇子,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帝和洛宽景。
  他要和他们一起进地府,若是能遇到先皇,他要抬起头对他说。
  ——看到了吧,你最宠爱的皇子和你最看重传位给他的皇子都被我这个不得宠的皇子给杀了。
  第404章
  东宫。
  洛庭熠势必要杀死太子,便把暗卫都叫走了,不再与他们多纠缠。
  洛昭见状,眉峰轻轻蹙起,洛庭熠突然暗卫叫走做什么,难道是放弃杀太子了?
  不对。
  洛庭熠这个傻逼刚刚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把太子杀了他是不会罢休的。
  突然把暗卫都叫走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他抬手把无寒叫了过来。
  “无寒,你过来。”
  “世子。”无寒一听,连忙收起手中的剑来到洛昭身边。
  “洛庭熠不知道把暗卫叫走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叫上几个人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我们也好防范。”洛昭低声吩咐。
  “是。”无寒拱手领命,带着几个暗卫离开。
  洛昭抬眸看着天空,好像雨势小了一些,不像他刚进宫的那一会儿,暴雨倾盆,打在身上还会疼。
  他进屋,把洛庭熠带着暗卫离开的事告诉了太子。
  前几日洛烟跟他说太子殿下很聪明,如果有他拿不定的主意,或者突发情况,可以询问太子。
  “皇兄,你说洛庭熠要去做什么?”洛昭问道。
  太子闻言,眉眼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皱痕,思索片刻后,说道。
  “洛庭熠久久未成功杀了孤,怕是有些心急了,他要逼孤出这间屋子。”
  “孤的身体本就孱弱,屋外又一直在下雨,孤若是出去了,或许不用他动手,便受不住。”
  稍顿,又道,“若要逼孤出去,便只有一种办法了。”
  洛昭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太子沉声道,“放火。”
  “放火?”洛昭疑惑,“这外面还下着雨,放火也烧不起来啊。”
  太子:“孤说的是内殿,内调里梁柱是沉香木,帐幔是蜀地贡的锦缎,皆是一点即燃的东西,外头雨再大,也浇不透这殿里的火。”
  “雨势越猛,浓烟越难散,火势越易闷在殿中,到时候浓烟呛喉,烈焰灼肤,孤便是想留在此处,也由不得自己。”
  “他们若想逼孤出去,这便是唯一的法子,以火驱之,以命相逼。”
  洛昭听罢,咬了咬牙,骂道,“该死的洛庭熠,还真是阴险。”
  他们破不开暗卫的守护,但却可以出其不意的把火把扔进屋里,到时候又要灭火,又要阻拦他们的攻击,分身乏术,恐怕真的会着了道。
  至于东宫里面的宫女和太监?
  在洛庭熠带着暗卫杀进来的时候,就跑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们没有武功,出来也没用,也是白白的送了性命。
  现在留在屋子里的,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身边的心腹。
  “皇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不能真的让洛庭熠得逞了。”
  太子扶着桌子起身,一步步挪到书柜旁,目光锁定一本不起眼的《论语》,他抬手按下书脊,下一秒,机关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响起来,书柜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的秘道入口,仅容一人通过。
  入口处嵌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灯内烛火未熄,显然是早有准备。
  石阶平整,墙壁上刻着细微的防滑纹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屋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太子回头对洛昭道,“这个秘道连通冷宫,一起走吧。”
  他自小身体就不好,病殃殃的看着马上就要会没命。
  哪怕他是东宫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朝堂上也没有支持他的大臣。
  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便是对他疼爱有加的父皇也总是看着他摇头叹气。
  只有太子妃,只有她每天对他说——
  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所以他硬是咬牙活到了现在。
  为了太子妃,为了辰儿,他也不得不谋一谋。
  因此,他命人暗中打造了这个密道,防的便是如今这种情况。
  洛昭好奇的朝密道深处看了看,想了想,他摇了摇头。
  “既然有密道,那皇兄你们就快走吧,我留下来对付洛庭熠,不然的话我们都走了,这个密道可能会被他发现,到时候他顺着密道追过去,情况恐怕会更糟糕。”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