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
  宁玉给她掖好被子,“后天录节目的时候,我会找人跟在你身边,以防备有心之人。”
  谭以蘅缩回被子里面去捂着,语气十分客气有礼,“谢谢。”
  待宁玉离开南雅公馆后,谭以蘅便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穿上拖鞋,弯着腰毫无力气地朝着窗户走去。
  唰啦
  窗帘被她一把掀开,外头雨纷纷,天色阴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南雅公馆坐落于郊外的太平山上,四周皆是花草树木,一眼望去,便是一片苍绿,而这阴沉无光的天气将那富有生机的浅绿色变成了暗沉的深绿色。
  深绿色给人的感觉不似晴天浅绿那样活泼生气,反倒是平白添了一抹惆怅。
  谭以蘅的心跟着这暴雨天沉了下去。
  她之前也曾暗中调查过车祸真相,但是所有消息像是得到了一致封锁般,隐藏得滴水不漏,根本查不出半点消息,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打听到了风声?
  难道说,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
  关于此事真假与否,她并不能够快速判断,若是真的话,那么这次调查恐怕就得要暂且放一放了,毕竟引导她去调查的人有很大概率就是幕后黑手,她不能这么轻松地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否则,天上的妈妈该伤心了。
  她将窗帘重新拉好,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墓园看看妈妈的,没想到上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看这阵势,今天这雨是绵延不绝的了。
  谭以蘅转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提起画笔,用笔尖轻轻蘸了蘸颜料,在画板上画几下擦几下,偶尔还要停下来思索片刻,就这样画一会儿停一会儿的,等这幅画完全竣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点了。
  她放下画笔,用指尖轻触手机屏幕,屏幕登时灵敏地亮了起来,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时间刚好跳动了一下,此时已经是22:09分了。
  微信里没有任何消息,偌大的公馆内也安静异常。
  谭以蘅将面前这副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找了个画框裱好,以免这幅画遭遇不测,随后便给小桦打了一通电话,“小桦,你明天来南雅公馆取画。”
  小桦本来正在游戏中和别人激烈厮杀,一接到谭以蘅的电话,便只好冒着被队友骂“故意挂机”的风险,选择接通电话,“哇塞,姐,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画完了?你这是打算评选年度美术界最佳劳模称号吗?”
  “什么劳模啊?这不是最近缺钱嘛,得要多多产出,多多赚钱。”
  “姐,你干啥了啊,之前不是那幅画都赚了六百万了吗?”小桦是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大学生,对于上流人士花钱的速度完全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她脑洞大开,“姐,你不会是去赌博了吧?”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三好青年,从来不沾黄赌毒的。我只是得赚钱还别人的钱。”
  听及此,小桦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你欠了多少钱啊姐?六百万都不够你还的?”
  谭以蘅坐在书桌面前,单手撑着太阳xue,“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这钱和人情我是必须还的。”
  哪怕宁玉说过陪了这两个月后,那一千万即可一笔勾销,但是谭以蘅不想欠一个前妻的人情,况且两个月时间一到,她也不想再和宁玉扯上半毛钱关系了。
  所以,这一千万必须得要还清。
  不能留给宁玉半点可以继续纠缠自己的把柄。
  见她都这么说了,小桦只好把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偷偷藏起来,转而把话题引到正题上,“那姐你想好这幅画的名字了吗?”
  “就叫‘婚礼’吧。”
  谭以蘅盯着面前的画作,画里身着代表着圣洁的白色婚纱的新娘,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旁边的伴侣则像是一具干枯的骷髅一样,看不见新娘脸上的泪珠,听不到新娘的反抗,而台下的宾客们正喜气洋洋地祝福着这对伴侣。
  而这幅画就好像是她之前那段婚姻的缩影,宁玉不爱她,却又不得不在公众面前装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那些不知其中真相的人都羡煞不已,还有羡慕她真是修了八百年的福气,能够攀上宁家,从此衣食无忧,富贵满堂。
  但是心里面的怨恨和执着的爱,只有谭以蘅知道。
  看久了,谭以蘅都觉得画里的新娘就是自己,索性扭过头去不看。
  扑在床上,谭以蘅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于是只好两手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最新的短视频和微博热搜。
  现在网上仍旧能够搜到关于她的帖子,后天就要录制节目了,还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又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谭以蘅枕着松软的枕头,将手机放到一边,枕头两边的包裹感也裹挟着一番睡意,不知不觉间她就睡着了。
  滴答一声,谭以蘅摸着黑打开了自动窗帘打开按钮,窗外稀碎的阳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斑斓洒进屋内,前几日下了雨,今天倒是终于转晴了,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谭以蘅觉得暖和得很。
  她麻溜地去洗手间简单捯饬了一遍自己,然后去衣帽间挑了一套浅灰色的简约休闲套装,因为怕节目会录制到很晚,秋天的北宿又是夜寒露重的,担心自己到时会着凉,于是又随身带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
  谭以蘅手里拎着被风衣塞得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打开宾利车门,钻进后座,许久未见的司机小杨冲着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她也笑呵呵地回应了,但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所以刚出发没多久,就从顺如流地倒头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停靠在了马路边上。
  录制场馆门口堆了很多前来给自己看好的嘉宾打call的粉丝,人声囔囔,谭以蘅打开车门,刚伸了一条腿出去,就瞅见有两位身材魁梧的女保镖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用问都知道这是宁玉安排的。
  两位女保镖分别站在谭以蘅的两边,“谭小姐,请。”
  谭以蘅被保镖簇拥在中间,一下尚未能适应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她挺直腰背向场馆大步流星地走去,可却被一些激进的粉丝给围堵在外面。
  现如今,饭圈文化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尤其是随着粉丝们愈加低龄化,做出来的事情也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对别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心理伤害。
  只见那些举着应援牌的粉丝们朝着她蜂拥而上,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般,她们都是不同嘉宾的粉丝,但却在讨伐谭以蘅这件事情上变得异常的和谐,无所顾忌且自以为是地在嘴里不断骂着:“臭不要脸的东西,抱得大腿那么粗,就不要来祸害我家姐姐了行不行?”
  “能不能老实一点啊?别再作死了行不行?”
  “买通稿请别cue我家姐姐好吗?我家姐姐独美。”
  “营销女王快点退赛吧,不然我连节目都看不下去了!看到你,我就要拉进度条,累死了知不知道?”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没脸没皮的,画得那么难看,居然还能拿到a等级,你是不是被潜规则了啊?”
  听见前面那些话谭以蘅心中还不至于产生什么波澜,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那样被人骂过,但是一听见有人骂她是“有娘生没娘养”,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侮辱她可以,但是还要带上过世的母亲,那就不行了。
  谭以蘅循声望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激进的粉丝,她长臂一伸,冷静地掐着粉丝的脸颊,眼底是不容掩藏的愤怒,“你再说一遍试试?”
  粉丝盯着她那张冷静得有些可怖的脸庞,心里面霎时就虚了,但是出于爱护自家姐姐的心理,还是强装出一副很硬气的模样怼回去,“怎么了?被我说中,破防了?你本来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要是真有娘养,能干出被潜规则,抱大腿,恶意营销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出来?”
  尽管谭以蘅现在火冒三丈,恨不得直接把她拎出来教她做人,但是旁边毕竟有那么多的粉丝,要是被哪个人录下来,恶意剪辑后传到网上,那她岂不是又完蛋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粉丝的质问,而是扭头去看粉丝手里的应援牌,上面用花里胡哨的彩色笔写着“虞姐虞姐!爱你一辈子!”。
  虞姐?想必就是虞熙兰了吧。
  看来虞熙兰训粉丝倒是很有一套啊。
  谭以蘅骤然放开了捏着粉丝脸颊的手,“有空关心我是不是被金主潜规则,还不如去看看你家姐姐几年前是怎么剽窃别人的画作的,现在又是怎么背负着理应被封杀的罪名重新活过来的。”
  两位保镖将粉丝阻拦在外,那些粉丝就是想要冲上去动手,在那强健的肌肉面前也都是天方夜谭。
  进入场馆后的第一件事情按理说应该是去化妆师整理妆发,然而谭以蘅却拐了个弯,走到了虞熙兰的休息室门口,她连门都懒得敲一下,就哐当一声把门暴力推开。
  把里面的虞熙兰吓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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