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死,再撑一节课就好了。”
  何梦铃如是安慰,南意迟并没有因此好受,眼皮子越发沉重的想要合拢。
  “她们联系过老板,据她们说店里没有衣服。”
  没有?南意迟的意识被针扎似的清醒下,如果不在她们那儿,还能在哪儿?
  南意迟垂下眼眸想了又想,只剩下秦泠:如果在秦泠车里,她会不知道?
  “会不会是你和秦泠学姐打车回来,衣服落在出租车上了?”
  南意迟摇摇头:“找不回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熬过上午的满课,南意迟头晕脑胀,强撑意识准备冲去食堂抢饭,但社团部门弹出群消息,中午要开紧急会议。
  天,好不容易直起的腰终于还是塌了。
  南意迟猛地头碰头,和桌子磕生磕死,黯然神伤:“你们先去吃,我又要被抓去当牛做马了。”
  何梦铃欲说还休,最后只能拍拍南意迟的肩膀:“加油。”
  南意迟苦笑,下课铃一响,教授跑得比她们还快。脚步声令整栋楼塌方似的轰隆隆作响,人山人海拥出狭窄的门口,只有较少的几个人不疾不徐地收拾东西。
  南意迟提前几分钟到体育馆的会议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着部门部长来开会。
  因为没要补觉,来不及吃早饭,南意迟饿得三魂丢了七魄,一心盼着结束无聊的会议,然后冲去吃饭。
  这个点,应该只有外面还有点吃的。
  虾饺皇、红烧乳鸽、白灼菜心、红米肠,蒸排骨、蒸凤爪、蒸粉肠,再配一碗清汤泡饭,皮蛋瘦粥也行,不过有煲仔饭更好。
  南意迟想吃的快想疯了。
  “南意迟。”
  北方人会喜欢吃吗?
  南意迟手撑着脸,巴巴望着会议室的天花板,想入非非。
  “南意迟?”
  嗯?
  连轴转得神智不清的南意迟突然被点名,像个上课走神的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她被手掌撑起的脸自觉立正,一脸懵地望向讲台前的秦泠。
  一群人循着秦泠的视线,各式各样的眼神纷纷落到南意迟头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
  从前方投射的带有探究意味的视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南意迟。”秦泠又叫了她的名字,用以南意迟确保她没出现幻听。
  “我、我在。”南意迟反应总是慢半拍,但还是及时回应她。
  “散会之后,你留下。”
  视线终于不在南意迟那儿,她松口气,只不过那种欲言又止的微妙在错落的视线中来回推拉,她知道,她们都在揣测秦泠的意图。
  毕竟,表面上看,秦泠和南意迟不和,还是南意迟挑起的争端,而此前,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单独把她留下,能是什么好事?
  一群人做鸟兽散,生怕卷入纷争,人去楼空太快,以至于南意迟还没从秦泠主动要她留下来的震惊中缓过神。
  “你的衣服落在我车上了。”秦泠语气平静陈述,“不过,只是阿姨拿回家洗,可能要另找时间才能还给你。”
  “没关系,我……”南意迟到嘴边的话生生被打断,秦泠用自然到疑似亲昵的口吻说:“明天上午的课间,我给你送过去,可以吗?”
  课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如投石入湖,平静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我,”南意迟如火烧喉,干涩到吐词困难,“我请你吃饭?”
  “好,”秦泠收起东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这么、这么快?
  这是南意迟过得最浑浑噩噩的周一,因为下午的时间好像在她的脑海悄然流逝,现在太阳落了山,她站在校门口吹着冷风。
  前方,马路对面的秦泠正在等绿灯,她是来和自己碰面的。
  风吹翻她蓬松的微卷头发,凌厉的气质如同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她的眼睛带着雪原上猎豹般锐利,像盯紧猎物般盯紧自己。
  文艺又极具侵略性的矛盾气质,被秦泠融合的如此完美。
  南意迟疑心自己犯了文艺病,只是秦泠一靠近,有又能嗅到冷茶香味,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飞出去。
  她肯定会像一杯被泡得正浓烈的茉莉香茶,吻至唇腔中,如经雨艳花。
  南意迟忍不住想,和秦泠谈情说菜,必定会是一场惊世骇俗的狂风骤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商场,这个点正是学生成群结队闲逛、附近居民散步的时间,为了避开人潮,秦泠直接带南意迟乘专梯上顶楼。
  秦泠选了粤菜店,包间提前开空调,温度适宜。点好菜后,不多时就吃上了。
  一顿饭,吃得南意迟意乱情迷,饭不是饭香、菜不是菜味,它们到了嘴里,只是从秦泠那儿汲来的香味。
  令南意迟无端发热。
  直到出了店门,冷风灌肺,南意迟方才醒神。
  “先送你回去。”秦泠和南意迟并肩站在路口,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秦泠突然开口提议。
  其实不用的。
  但对视后,南意迟变得犹豫,那句话在嘴边又咽回去。
  一路沉默走过红绿灯,穿行校门,并行到熟悉的地方,两人余光触碰对方的脚尖,旋即触电似的收回,收敛神色。
  穿过小树林,还需要走一段距离才会到宿舍楼。
  又要分开了。南意迟恹恹地想。
  “想要我帮忙吗?”秦泠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向南意迟,路灯下,她的眼里存了一点星光。
  除此以外,目光所及全是南意迟。
  作者有话说:
  好阿,又又又来迟了(只能再给大家磕一个)
  第18章 嘴硬?
  南意迟跟不上她的思路,眉头轻抬,疑惑:“什么?”
  “你不是想竞选换届选举吗?”秦泠伸手拨开南意迟的碎发,是点到为止的轻佻,“想让我投你一票吗?”
  取得前任部长的投票,基本为内定,这是心照不宣的。如果有秦泠的一票,南意迟想竞选的位置就稳操胜券。
  南意迟说不上想要公平多一点还是私心多一点。
  “南意迟,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只是我出于私心的想给你一票。”
  秦泠说得很坦荡,仿佛她是公平正直的法官,不认为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南意迟,在你之前,我的天平从来没为任何人倾斜。”
  出于私心。
  会出于什么样的私心,秦泠才想给她一票呢?
  南意迟好像猪油蒙了心,这句话在她心里打着旋,逐渐演变成另一句话:我喜欢你,南意迟。
  对视秦泠,那句话不停盘旋,南意迟自知鬼迷心窍,企图拉回脱缰之马的思绪,下意识呢喃:
  “如果是这样,那太糟了。”
  糟?
  秦泠蹙眉,不理解南意迟的呢喃: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不需要。
  嘴硬么?
  “为什么?”千丝万缕的理智从角落爬出来,终于驯服南意迟凌乱奔走的想法,“出于私心的话,你想我为你做什么呢?”
  如果是出于私心的话,最好提过分的要求,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但滴水落地,只听得“啪嗒”一声,秦泠的呼吸静滞瞬息,目露不悦问:“你以为我有所图?”
  是她自作多情?
  交错的视线间,疑惑探究和纯粹稚辜彼此推拉,她们企图从对方那儿得到些东西,但恰好,南意迟是个点到为止的人,秦泠是个不屑多此一举的人。
  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秦泠转身就走,令南意迟嘴边的“注意安全”扑空。
  南意迟望着秦泠的背影,不禁怀疑自己:
  难道我说错话了?
  南意迟若有所思回了宿舍,坐在自己位置反复揣摩是不是她的问题,但哭思无益,她决定寻求帮助。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遇到……”话没说完落,死寂的宿舍接连传出哗啦的滑轮声,三颗人头冒出床帘,居高临下地望向南意迟,就差把八卦二字写在脸上。
  何梦铃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追问:“你的朋友遇到情感纠纷了?”
  得了,不靠谱。
  “不是,”南意迟果然调转话头,“我朋友想找工作,但是没有合适的。”
  几个人此起彼伏啧两声,讨论几句就业形势异常严峻又埋进床帘中,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熄灯铃一响,南意迟灭了灯洗漱上床,闭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但另一边秦泠则辗转反侧,死活睡不着,把南意迟的话翻来覆去烙好几遍,心乱如麻。
  不是,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泠猛地从被窝里弹起身,勾到充电线导致手机屏幕意外亮起,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
  不想要直说就是了,非得说什么利益交换,我说的还不清楚么?我不是说我偏心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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