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明露下了车,莫雯静的视线就变了,从徐泛转向明露,然后徐泛得意的眼神、尚且体面的笑逐渐隐去,毒蛇似的盯莫雯静。
  温尔闻本想打招呼,直到徐泛的眼神不善,莫雯静五味杂陈注视老板对象时,温尔闻立刻感受到奇怪的氛围,并且嗅到八卦的味道:
  第一,徐泛貌似和莫雯静很不对付,原因是甲方貌似喜欢老板的对象;
  这指定是能上今日头条的劲爆八卦。不过有点糟糕的是,她和甲方的关系也还行,那她夹在中间做人,以后不得点头哈腰狗腿子点。
  第二,徐泛的身份不简单,既认识莫雯静,又和前面那位时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和财经主播盘点人物的秦泠认识。
  但她的身份却有所不便,且没露过面,结合京市豪门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徐家那个原配嫡女。
  传闻里提及她被送出国留学,那个节骨眼又认回两个私生子,温尔闻曾说过,那个原配女儿大概率是弃子,再结合徐泛的生意和徐清笠——徐家其中之一的私生子是对家分析,徐泛暗地里在和徐家作对。
  难怪她身份不便,还必须低调的国内外两头跑。温尔闻还傻傻以为,徐泛只是恰好也姓徐而已,毕竟姓徐的那么多。
  这会儿的气氛诡异,温尔闻不好插话,决定静观其变。
  “都看着我干什么?”徐泛端出君子坦荡荡的做派,“你们不走就别挡路,我还要上山呢。”
  没人动,秦泠和南意迟还是居高临下瞧着徐泛,她身边是明露,明露辞职才一个多月,这会儿正是尴尬时期,又和前老板抢地盘,尽管有情谊在,秦泠不会多想,但就算是铁打的脸皮,在眼下这个场面也该有点裂缝。
  《关于我地下情对象是我姐妹的死对头,还是我姐妹闺蜜的情敌,且无差别得罪在场所有人》
  再坚强的女人站在徐泛身边,也该抹点眼泪了。
  尽管秦泠从风吹草动种看出明露和徐泛有所牵扯,但她也没想到,死对头和自己的姐妹居然会背着她搞在一起。
  秦泠仅用调整自己欲言又止表情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眼下更棘手的是莫雯静:她虽然带着个人,但什么会比带现任暧昧对象见自己喜欢快十年的人更尴尬的事情?
  莫雯静身边那个人,秦泠有所耳闻,毕竟当家掌权人大庭广众下场邀约素人,在京市这个小圈子里,消息简直插翅膀似的飞起,下一秒就“众”所周知。
  “怎么,从哪里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就上赶着借花献佛。”莫雯静冷声讽刺,让温尔闻坐实自己的猜想。
  “能借到花献佛也是我的本事,”徐泛无法无天地呛她,“你能不借吗?”
  没人接话,明露倒是给徐泛补刀:“真是便宜你了。”
  徐泛受之无愧地笑笑,然后摊手问前面两个人:“我说二位,你们不走就别挡路,别耽误我时间,我得踩点过年呢!”
  闻言,秦泠无话可说,招呼南意迟上车准备先走一步。明露给她撑腰说了句话,莫雯静也偃旗息鼓,明露不会让她难堪,她不想让明露难堪,索性也低声叫温尔闻上车。
  温尔闻收回视线,对碰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南意迟,她正瞧她:目光若有所思,在她进车前,微微向温尔闻点头。
  秦泠率先开车进发。
  莫雯静南意迟扬长而去后也启动车子时,挡风玻璃内温尔闻与徐泛接上视线,温尔闻礼貌笑笑点头示好,然后车子发动,各自上路。
  徐泛睨着莫雯静的车,不屑想:哼,特意给你留的一手,等着吧,早晚栽坑里。
  温尔闻虽然没料到会半路碰到徐泛,不过今天见到的这几个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她意识到:兴许琼明山是豪门贵族秘而不宣的风水宝地。
  南意迟坐在副驾,问:“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
  秦泠语塞,要怎么解释,她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徐咬金啊。
  唯一清楚现状的大概就是徐泛:秦泠想给南意迟准备惊喜,找莫雯静参谋,不过因为她安排温尔闻出现的时间节点微妙,让莫雯静动起一样的心思,又恰好这个消息为徐泛打听到,原本她只打算给莫雯静添添堵,没想到一石二鸟。
  明露虽然不知道徐泛是怎么打听到消息的,但她知道:徐泛就是故意来恶心人的。
  “你还挺会膈应人。”明露靠着窗,生无可恋地评价徐泛,后者还是受之无愧:“当你夸我了。”
  作者有话说:
  徐泛:大过年的,找点不痛快叭,找完你的找她的,别惹,都别惹
  第56章 琼明山烟花3
  而氛围微妙的,只有温尔闻和莫雯静。
  当温尔闻意识到自家老板和甲方之间存在狗血三角恋时,温尔闻甚至不敢承认自家老板就是徐泛。
  这既得罪甲方,也得罪老板,怪不得入职时,徐泛一副别太好奇的模样。
  一路无话,还是莫雯静主动破冰:“怎么不说话?”
  我哪敢吱声。温尔闻没出息地想,但她小心翼翼关心莫雯静:“你还好吗?”
  嗯?莫雯静疑惑哼声,没明白温尔闻问这话的意思。不过,这会儿已经到了地方,露天酒吧位置明显,车停在路边,就直接能上去。
  温尔闻下车,入眼是一栋复古别墅,门口的树挂满满天星小灯,暖黄色的莫兰迪色系,三层高的别墅外置登顶楼梯,鹅卵石路、楼梯扶手、别墅外饰都装着氛围灯,照亮登登路,像璀璨星路似的。
  温尔闻在前面走,莫雯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瞧着温尔闻好奇又欣喜地打量这一切,又看温尔闻等着她,和她肩并肩走向顶楼。
  顶楼是露天酒吧,吧台很大,后面是一整面酒柜,支起摊位似的,吧台最角落是路灯,足以照明吧台的全是范围。
  露天酒吧虽然无人驻守,但打理得很好,可以看出莫雯静提前旁人收拾过,而这个露天酒吧的使用频率,一年可能都没有几次,却只是为这一晚,莫雯静豪掷万金。
  莫雯静绕到吧台内侧,充当酒保,问:“想喝点什么?”温尔闻莞尔,说都可以。
  于是莫雯静从里面的冰箱拿出冷冻杯,顺便拿出酒柜上温尔闻不认识的酒水,装进恰好吻合玻璃杯口径的方形冰块,
  温尔闻看着她专心为自己服务,也为今晚豪掷千金,不禁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却堵在咽喉无法问出声:像换季流感时肿胀的扁桃体,不致命,却令人膈应,食不下咽。
  莫雯静把第一杯酒推到吧台,手背顺势蹭到温尔闻放在吧台的手,体贴提醒:“外面冷,来里面坐,我给你开暖风片。”
  温尔闻点头,走进吧台,里面只有两个位置,挨着,都离莫雯静很近。她选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坐下后,腿前的暖风片嗡嗡做功,莫雯静继续第二杯酒。
  她给自己的很简单,一块冰,然后倒满无色液体。做完,莫雯静落座另一个凳子,两个人手肘抵手肘地并排坐,温尔闻道谢,莫雯静端起酒杯和她碰杯,似笑非笑说:“不客气。”
  “你经常调酒吗?调得很好喝诶。”
  莫雯静神神秘秘笑而不语地望向前方,整个暗黑中沉睡的京市山地尽收眼底:其实不会,这是她前天问秦泠临时学的。
  最后,莫雯静说了句意义含糊的话:“下次你想喝了,可以找我。”
  温尔闻心短暂滞空下,用余光审视莫雯静,她却没看自己,反而低头摆弄酒杯里的冰块,酒水见底,食指便借机摩擦方形冰块的顶部,来回摩挲,冰块也撞得杯壁当当作响。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尔闻没敢问出口。
  只有暖风片的嗡嗡声不曾间断。
  莫雯静没由来的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刚十一点五十三分,她有点焦虑地舒口气,微微噘起的双唇模样像抽烟的姿势。
  她咽口水,无话可说,安静几分钟,像度秒如年似的令莫雯静就坐立难安,温尔闻觉察到莫雯静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莫雯静瞧过来,脸色有点白,强颜欢笑地扯出一点笑,说:“我可以抽烟吗?”
  温尔闻还以为什么大事,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她看见莫雯静从容掏出烟,点燃一根,徐徐抽两口,白烟又从嘴里冒出来,这很容易迷惑人的心智。
  尤其是美人半垂眸半忧伤地抽烟,莫雯静微微低头,引人注意的除了明灭的烟头就是她的鼻尖:莫雯静的鼻尖有颗痣,小小的,不明显。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莫雯静的心却更不宁静。
  “你经常抽烟吗?”温尔闻突然出声,莫雯静顺理成章抬眸,如愿以偿瞧见温尔闻的脸,莫雯静摇摇头:“不怎么抽。”
  对视只有一个瞬间,
  轰——
  灯光熄灭,黑暗猛地侵袭视野,心脏猛地颤抖,漏掉一个空子,节律乱成一锅粥。
  咔嚓——
  打火机点亮火苗,没人注意火苗噗呲跳跃,只有两双眼睛互相探索,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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