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怎么还拿了东西,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郑北秋接过妞妞下了骡车,见她睡得香甜就没叫醒。
  刘彦把骡车停好道:“昨个大哥告诉我们的晚了,都没来得及准备东西,本想着买些肉来的,结果打听了好几家都没买到,只能拿了两只鸡。”
  郑北秋笑道:“就是怕你们乱买东西才最后说的,快进屋吧。”
  刘彦打量着新房,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和羡慕,没想到大舅哥还挺有钱的,居然盖了这么一大间砖瓦房。
  把东西放好小凤道:“什么时辰去接嫂子?”
  “辰时去,还早着呢,我昨天买了不少吃食,帮我收拾出来待会儿晌午做饭。”
  “哎。”小凤麻利的去收拾东西,刘彦也跟着里外屋忙活。
  卯时左右,柳花和郑安带着三个孩子也来了,昨天郑北秋去的时候特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带上孩子热闹热闹。
  柳花拿了两块红布和一筐新蒸好的喜馒头,上面都用朱砂点了红点。
  “唉哟,堂嫂要不准备我都忘了这码事了!”
  柳花笑道:“我就知道你想不到,成亲哪有不吃喜馒头的,这包里还有些桂圆花生和枣子,待会儿都铺在炕上,寓意着早生贵子。”
  “哎!”这些干果子农家不常见,想来是堂嫂提前准备的,真是有心了。
  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时辰也差不多了,郑北秋整理好衣襟和袖口,迈着阔步朝罗秀家走去。
  老宅这边罗秀也收拾妥当,给小鱼儿换了身新做的小衣裳,紧张的等待表叔来接亲。
  辰时一刻,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两个小狗儿追着郑北秋的裤脚汪汪叫。
  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八抬大轿,郑北秋进屋抱起孩子,罗秀背着包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跟着他回了家。
  新房这边亲朋好友们早就聚齐了,见到罗秀进门傻柱子吆喝一声,“新夫郎来喽!”
  大家伙哈哈大笑着欢呼起来,瞬间有了成亲的气氛。
  巳时左右饭菜都下了锅,亲朋好友们伙围坐了两桌,喝酒的汉子们坐一起,不喝酒的大人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饭菜也都实在,一锅炖煮肉,一锅炖羊肉,还有些家常小菜并两坛老酒。
  郑北秋高兴啊,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升百夫长时,属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日。
  人逢喜事精神爽,忍不住起身讲了两句,“今个我成亲,谢谢大伙能抽空过来,我郑北秋没啥能耐,就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话!”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量!”
  “秋哥敞亮!”
  锅里的肉菜熟了,妇人们端着盘子盛出来,大家伙开始吃肉喝酒,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汉子们谈天说地,先说地里的收成,这几年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连着几年都没闹灾。
  收成好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好过,郑北秋盘算着过些日子去镇上买个骡子,刚巧郑安家就养着一头跟他问了问价格。
  “你要买骡我帮你去挑,保管价格便宜牲口又好!”
  “行,那可就麻烦堂哥了!”
  “嗨,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再说十里八乡的趣闻,例如前阵子张家地里的豆苗,一夜之间被人拔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办法他们家只能重新补了一茬,如今涨得还不如旁边一半高。
  郑北秋听着笑的一脸蔫坏,丝毫没有一丝愧疚。
  最后还谈论起边关的战事。
  这事郑北秋熟悉,他在平州当了八年兵,从最开始的小卒子到后来的百夫长,见过将军杀过敌将,可谓是身经百战。
  他给发大伙讲述了自己打的最大一场战役——平项之战。
  “我记得那是前年的九月末,大清早我正操练士兵呢,突然看见远处山上飘起狼烟。这狼烟不一般,是用红曲木的树枝做的,点起来浓烟滚滚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没有重大的敌情轻易是不许点的。”
  大伙放下筷子仔细听了起来。
  “当时我眼皮狂跳,心中暗觉得不好,立马跑回军营。”
  回来的时候将军、参将、千户、百夫长们都聚齐了!说是平州关口百里传书,金兵率三十万大军攻打过来了。”
  “三十万?!”大伙听得入神,都顾不上吃肉了。
  “说是三十万,其实把马和骡车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十多万人。”
  郑安道:“那也不少了!俺娘亲嘞,咱们村子才百十多口人,这十万兵马得多少人啊!”
  郑北秋道:“我那会儿也没打过这么大的仗,不过刀架在脖子上了,不打也不成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将军们一起点兵准备出征。”
  这仗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从九月一直打到第二年开春,死的人不计其数。
  有好几次郑北秋都差点死在战场上,不过凭着一身蛮劲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其中受伤最重的一次是被敌军用弩箭射穿了肩膀,当时他摔倒在地上感觉都快见阎王爷了,幸好同袍救了他一命,冒死把他拉回了军营。
  躺在床上发高热整整烧了六天,军医都说他活不成了,结果他愣是挺了过来!
  将军得知此事还特地亲自来看了他一眼,夸他勇猛,并赐了百两银子。
  提起这段往事郑北秋与有荣焉道:“如今边关太平不用打仗了,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真盼着永远都这般平平安安的。”
  “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大伙端起碗干杯。
  *
  罗秀这边谈论的都是村子里的家长里短。
  柳花提起柳二富,“他也是这几日的婚事,前天我刚去帮忙做的新被子。”
  许久没听到柳家的消息,冷不丁听小姑一提,罗秀都有些恍惚,好像嫁给柳长富是上辈子的事似的。
  大喜的日子柳花也没说太多,毕竟罗秀现在嫁给大秋了,在他面前还是少提柳家的事好。
  小凤道:“听说我二哥去府城考科举去了?”
  提起这件事,坐在旁边的刘家三婶唠了起来,“去了,前天走的,听说还带了杨志去的,自家有亲哥哥怎么还带旁人去?”
  杨志是郑家的邻居,平日里跟郑二关系十分要好。
  “叫大秋也不能去,兄弟俩早都分家了。”
  刘三婶子还不知道这回事,连忙追问,“怎么好好的分了家?”
  柳花看了小凤一眼,见对方没开口,自己也没好意思说:“这里面的事咱也不知道,反正大秋这实在人咱们都知道,定是不怨他的。”
  刘三婶点头附和,上次大秋托自己保媒,她还没来得及张嘴俩人的事就成了,白得了他一块皮子心里自然是向着他的。
  一顿饭吃到未时才吃完,汉子们都喝多了,本村的互相搀扶着回了家。
  小凤他们住的比较远,郑北秋本来想留夫妻住一宿再回去。
  “明天刘彦他大哥还要用骡车,今天得回去,就不留了,等过阵子没事了我再来。”
  郑北秋道:“那我赶车送你。”
  “不用,刘彦赶车还不如我呢,你快回去陪嫂子吧。”
  郑小凤熟练的套上骡车,把相公扶上车,临走时抱着小鱼儿亲了亲脸颊。
  “姑姑走了,乖乖听你阿父的话,等下次姑姑来的时候给你买拨浪鼓。”
  小家伙喔喔的应下,好似听懂了一般。
  *
  送走亲朋好友,收拾完院子天色都黑了,郑北秋又把各家的家伙事送回去,到家时罗秀正在给孩子喂奶。
  半边衣衫解开,露出雪白的胸口。
  孩子喝着奶快睡着了,罗秀晃了晃将小鱼放下,还不等他穿好衣裳郑北秋一把将他另一边的衣裳也扯开了。
  “哎呀……”罗秀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胸口遮挡。
  “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今晚的郑北秋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凶气,让罗秀有些害怕。
  他颤颤巍巍的放下胳膊,孩子没吸干的乳汁滴答滴答的往下流,不一会就把衣襟都浸湿了。
  “表叔……”罗秀声音带着哀求,光是这般瞧着就让他臊得脸皮子发烫。
  “还叫表叔?”
  “相公。”
  这声相公像是点燃了炮竹,郑北秋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把人按倒在炕上,不等罗秀反应过来已经深深的吻了上去。
  罗秀被亲的喘不过气,双手无力的推拒着他,嗓子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河蟹)
  这一夜灯影摇曳,将两个重叠的影子映在墙上,久久不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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