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天的心情不太美丽,就喝呗。”这葡萄酒是不错,果香很够也没有那么涩口,于天舒放下杯舒坦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腰,“我又活了。”
  江北昇笑着夹了筷鱼香肉丝,于天舒忽然问:“哥,你往年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江北昇抬眼,认真想了想,“几个朋友一起去我家吃个饭吧。怎么,你要给我送礼物?”
  “嗯,但还没想好送什么。”于天舒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他虽然这样说,但也已经提早买好了礼物。
  江北昇注视着他柔声道:“没事,你送的我都喜欢。”
  “那你可不能嫌弃哦。”于天舒笑了笑,“菜的味道都还行吗?”
  江北昇只是一味吃菜都忘了夸奖,“都好吃。”
  餐桌上短暂地安静下来,没一会于天舒再次抬头,“哥,那你这五年之后,就一直不找对象啊?”他今天八卦的心思有些多。
  江北昇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再一次怀疑于天舒是在暗示自己。
  他抿了口酒微微一笑,“现在这样不挺好?合适的人总是突然出现的,不是吗?”
  于天舒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江北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也还早,吃完饭一起出去走走?”
  “可以啊,我今天不会喝多了。周哥教会我了,和你喝酒得有点心眼。”
  “你倒是挺听他的话。”江北昇失笑。
  “周哥说了。”于天舒学着周亦宁的腔调拉长嗓音,“你们没有好人。”
  江北昇眼里带着笑意说:“我还能把你卖了?”
  于天舒给个杆就往上爬,他耍帅地撩了撩额前的发丝,“万一呢,我长这么好看。”
  “脸皮真厚。我好奇一个事,你姐平时揍你吗?”
  “她哪里舍得揍我。”于天舒神气地说,但后面又弱弱地补充着,“顶多也就是不开心来两个巴掌。”
  “哈哈哈哈猜到了。”江北昇咯咯笑得停不下来,而后举起酒杯和他相碰,“那少喝点。”
  于天舒的手艺是很好,做的菜多但量不大,两个人全部光盘刚好吃到撑。
  他随意地搂起两侧短袖舒坦地靠在椅背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江北昇端着酒杯,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喉结微微下滑,刚想说点什么就看于天舒站起身好奇地走向阳台,打量起夹在衣架上的两条胶卷。
  “我散光,刚刚还在想什么是海带挂两条。”他拿起其中一条卷看了看,每一格都是风景照,“你拍的胶卷?”
  江北昇胳膊撑着脑袋点点头,“嗯,前两天洗的,等晾干。”
  “现在很少有人用胶卷了。你是自己洗吗?”于天舒小心翼翼地捏着胶卷边缘。
  “嗯呢,一开始洗废了一卷,后面慢慢熟练了。”
  于天舒眼睛发亮,“我幼儿园的时候还学过这个,就往一个暗盒里倒点显影液然后各种配比,搅一搅黑白照片出来了。”
  “那你们幼儿园挺有意思啊。”
  “小时候不就是啥都玩点。”于天舒歪着头挨个胶片看着,“我记得胶片不都是负片吗,你这些有颜色哎。”
  江北昇站起走到于天舒的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丝间的洗发水香气。
  “反转片,透过光看是原色彩。”他今天心情很好,也是看于天舒好奇,轻声问着:“以前拍的你要看吗?”
  “要。”
  “那跟我来吧。”
  江北昇径直走向阳台右侧边的书房,按下台灯后他蹲下身在柜子底层去掏他的收藏盒。弯腰时衣服被朝上撩起,一侧的灯光恰好落在了他性感的腰窝上。
  于天舒原本还在看一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临床教材,余光中却立马被一抹光亮吸引。
  江北昇的后腰白得晃眼,衣襟卷起的瞬间也露出了他的小半截纹身。
  是朵玫瑰。
  锋利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花瓣的轮廓,阴影处的渐变栩栩如生,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于天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发烫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玫瑰一角。
  “好漂亮。”
  江北昇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摸得一抖,他拿着盒子站起身。
  “你有纹身。”于天舒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江北昇心里存着点撩人的心思,他朝前走了一步贴在于天舒的面前,瞳孔闪着光似星星一般璀璨。
  他压住原本清冽的嗓音声线又低又温柔地问:“玫瑰很漂亮。你也想看?”
  这磁性的声音好像带着电流一般无规律地开始往于天舒耳朵里钻。
  他因为酒精绯红的脸上莫名多了几分羞郝,下意识躲开江北昇迎上前的视线,摇着头抿嘴道:“不太礼貌。”
  纹身在他眼里一直是很私密的东西,哪怕在科室看见花哲的图案他也没有多问。
  是不礼貌,不是不想看。
  江北昇搓了搓鼻头笑了两声,打开一个棕色的实木盒子,“那就先看这个吧。”
  木盒里整齐排列着几十卷5294,每一卷都贴着标签注明了时间。
  胶片于江北昇是延迟的等待,一个个暗盒里收藏着未知和期待。不同数码的便捷,齿轮转动有时横跨一整个春夏秋冬。
  “大多照片我扫出来了,并且我喜欢自己洗胶卷,洗完让相馆的老板帮我扫描。前两年太累,放了一个很长的假,你看到的这一盒,都是那年拍的。”
  于天舒挨个拿起还没剪裁的卷,一张张翻看着,江北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耐心地解释每一张,“这些好像是腾格里沙漠……”
  “这些是一年冬天的贝加尔湖,当时坐火车去的。”
  “那这个富士山呢?”
  “时间很长了,大二还是大三去的吧。”
  于天舒一张一张看得很是认真。
  江北昇继续说:“国内外能去的差不多都去了,当时就觉得,节奏慢下来更能找到自我吧。”
  “那你找到了吗?”
  江北昇敷衍性地扯了扯嘴角,“算吧,这不是来上班了吗。”
  江北昇拿下一旁的一台徕卡,“我特别喜欢拍完一卷后回卷的那个瞬间,算是记忆的封存吧。等下一次打开就会有种重逢的惊喜,像是在重温一部只属于你自己的老电影。”
  “当然,也有一部分过曝,等了一年的东西变成废片也会挺失落。不过未知的东西总是有好有坏,就当练心态了。”
  于天舒看着手里的胶卷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江北昇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胶卷边只是一味地点头附和着。
  在江北昇全部说完后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眶,“你能给我拍张照片吗?”
  “当然。”江北昇看了眼相机顶部的计数器,“刚好这是这卷的最后一张。”
  于天舒重新来在阳台前,找了一盆开得最好的茉莉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比耶。江北昇掰下过片杆,对好光后“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好了?”取景器里的于天舒眨眨眼睛。
  江北昇收起胳膊点点头,拉起旋钮开始旋转回卷。感受到胶片差不多全部回到暗盒后,他打开后盖取出胶卷。
  “这就可以洗了吗?”
  “嗯呢,这卷我打算直接送给照相馆,之前办了个卡,医生洗胶卷打八折呢,我就不费力气了。”
  “好,洗出来后你记得发给我。”
  “没问题。”江北昇放回相机,再一次不自觉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于天舒重新跟着他回到客厅,“我发现你很喜欢摸我脑袋哎。”
  “是吗。”江北昇回过头看了眼手心,“或许是,手感不错。”
  “好吧。”于天舒耸耸肩,说着已经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去。
  “你不歇会?”
  “不得,油得早点洗。”
  于天舒拿着碗在流水下冲了冲,江北昇帮他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我虽然不怎么做饭,但该买的东西我全都买了。”
  “看出来了。”
  东西塞进洗碗机后江北昇带着于天舒下楼散步,白天的热气还没散尽,蝉和蟋蟀的叫声在树丛里叫个不停。
  小区门口总蹲着一只流浪狗,江北昇熟门熟路地去便利店买了两根火腿肠喂它。
  “真乖。”他喂完小狗站起身,找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我其实小时候就养过一只狗,初中的时候去世了,大学又养了一只。”
  “怎么说呢,开心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我不想再折腾了。还是养鸟养花养草合适,我家里还有只鹦鹉,跟你一个岁数。”
  “真的假的?”于天舒瞪大眼睛。
  “鹦鹉能活五十多岁,一鸟传三代,小不点比我还扛活。”
  “真长寿啊。”
  他们沿着外环的马路慢慢走,偶尔有几个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红绿灯前于天舒乖乖地和江北昇并排站在斑马线上等绿灯。
  “我有时候早上没事就会来这个公园跑两圈。”江北昇边说边抻了抻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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