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唇釉(Helena打赏加更)

  陈西荔写作业写得入神,一旁的杜萌把头凑过来。
  “西荔,你是不是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这次放月假也不回啊?”
  陈西荔嗯了一声。
  在家那晚她没睡好,她本应该对亲弟弟的如此行为感到恶心、厌恶,这才是一个正常姐姐该有的反应。
  可她没有,她只觉得身体木塑之外,心跳异常。
  甚至那晚的浅梦里,她梦见了弟弟的脸,不再是稚童模样,而是具有男性特征的和侵略性的棱角。
  他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包括亲她、咬她,甚至把她扑倒在床上,用硬而凉的手指帮她。
  她一下子惊醒了。
  身上是湿黏的汗,内裤里也是湿黏的水液。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羞耻地闭眼睛,似乎是在梦里爽到了,她身体还在抖。
  在家里躲着他,收假了也急急忙忙回学校,到现在,已经躲他一个多月,手机基本没开过机。
  陈墟青发微信消息来问什么时候放月假,她就说高三了想在学校自习,多做做习题。
  “那你不会想家吗?”杜萌好奇,“我连离开家里一周都有点受不了。”
  陈西荔摇摇头:“反正快放寒假了,到时候再回去。”
  杜萌托着腮帮子,眨巴眨巴眼,假装很认真:“你在学校这么拼命学,我真怕你把脑袋学傻了。”
  “你才学傻呢,哼哼。”
  *
  悦城实验中学。晚自习。
  陈墟青把下巴撑在左手臂膀里,趴在桌上,面前的草稿纸涂满各种图案,黑色红色蓝色的笔迹涂成一圈一圈的,底下却全是一个人的名字。
  陈西荔。陈西荔。陈西荔。
  或者,姐姐。姐姐。姐姐。
  歪扭的,鬼画符的,工整的,重迭在一起。
  整张纸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打铃,班里依旧吵得不行,叽叽喳喳都在聊一些明星八卦,直到班长大喊了几声安静,才慢慢消停。
  他盯着自己的字发呆。
  每一个周末他都会给姐姐打电话,得到的全是系统机械的女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给她发消息,对面也是很久很久才回一句,说高三了要学习要努力。
  她还不够努力吗?骗子。陈西荔是个骗子。之前还说周末可以给她打电话的。
  是不是那晚他说的做的都太过了,吓着姐姐了?
  陈墟青郁闷不已,百无聊赖,手指捏了捏眉骨,“啪”的一声,一张纸团从天而降落在他桌上,是后桌传来的。
  “又在想你城里的宝贝姐姐啦?”
  “……”
  “滚蛋。”
  他把纸条扔了回去。
  后桌是谭焰,之前一个初中的,现在和他一个宿舍,跟他玩得还不错,整日吊儿郎当的,就喜欢开玩笑。
  见陈墟青不想理他,谭焰跟其他人说起话来,好巧不巧,正好被来巡查的班主任抓到。
  “谭焰,你给我到后面来罚站!”班主任厉声道。
  谭焰一脸无所谓,站起身来甩了甩手臂,踮踮脚尖,热身一样踏步踏步走到教室后面。
  刚开学陈墟青就知道,班主任老周是教导主任,今年从高三下来管高一,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管纪律管得特别严。
  “你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半夜查寝,根本不用睡觉一样。”其中一个室友吐槽。
  “真的啊?看他地中海,是不是熬太多夜熬掉的。”谭焰嘴角撇了撇。
  301寝室哄笑成一片。
  陈墟青没作声,他住上铺,把手机掏出来,把书立起来,假装学习。
  天气渐冷,大家盖的被子都变厚了。
  陈墟青白天没机会看手机,半夜趁夜深人静,把自己从头盖住,将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
  手机开机时会“嗡”地震动一声。
  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之后,姐姐终于回他了。
  一颗荔枝:【你什么时候放寒假?】
  昨天周日下午快六点的消息。
  陈墟青想回,但这个时间不合适,他到时候没法解释周中还能用手机。
  他忍住没回,打开私密相册看姐姐的照片。
  被子盖过头顶,闷了几分钟,鼻息将空气烙得灼热,陈墟青感觉有点发汗,刚想要掀开被子透口气。
  “把手机交出来!”
  严厉的呵斥声如一道惊雷在静谧里炸开,声音近在咫尺,清晰入耳。
  是老周!
  陈墟青一下子身体都僵了,心跳如鼓,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屏住呼吸,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手指轻轻一摁,把手机息屏。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把东西递出去了。
  原来被抓到的是下铺。
  “放月假才能拿回去,下次再玩手机直接通知家长了!”
  陈墟青松了一口气,庆幸抓的不是自己,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去。
  以后还是别随意拿出来了,不然一个月都不能跟姐姐联系。
  *
  今年的冬天很喜庆,陈西荔大姑的女儿要出嫁了,正好在过年前,大家都从外地回来过年,所以办得很热闹。
  大姑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其他两个都是儿子,二姑也只有两个儿子,算来算去只有陈西荔一个女孩子,所以给表姐当伴娘,只能落在她身上。
  电话里,奶奶是这样说的:“西荔啊,你放寒假回来,刚好能参加你大表姐的婚礼,给她当伴娘。”
  “知道了,奶奶。”
  陈西荔学校放寒假放得晚,回来那日刚好是腊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
  下午五点多的班车从县里开回来,到家时已经快七点,天色黑透。
  陈墟青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出来接她,拎着手电筒,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姐。”他低低喊了她一声。
  “嗯。”陈西荔心跳是不正常的。
  她在前面,他在后面照手电,回家的沥青路上黑漆漆一片,两个人都没多说话,只有越过的那条桥底下奔涌的河流的水声。
  稀里哗啦。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她住在姑姑家,说是第二天要早起,有专门的妆娘先给表姐化妆,再给她化。
  “西荔,你拿裙子回房试试合不合身。”大表姐递过一个袋子。
  陈西荔应了声,回房试衣。
  她本就长得高瘦,腰细腿长,镜子里束腰的白裙很贴身,勾勒出少女青涩的弧度。
  “很漂亮,很适合你。”她穿裙子出来时,表姐扶着她肩膀,由衷夸她。
  第二天,妆娘给表姐化完了,表姐需要去一楼招待来的客人。
  到陈西荔,她被妆娘叫着坐在镜子前。
  妆娘一边给她上妆前乳,一边评价她的皮肤:“皮肤没什么瑕疵,已经很白了,待会粉底液就简单铺个薄层吧。”
  “好。”其实她不太懂,只闭着眼让那人拿着刷子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修容,眼影,眼线,腮红,最后是唇妆。
  这是陈西荔第一次化妆,不一会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淡的妆容,涂的粉嫩的镜面蜜色唇釉,像朵汁水横溢的桃花蕊瓣。
  妆娘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从椅子站起来,端详大镜子里全身的装扮。
  她身量高,骨架又纤薄,撑得那贴身的白色小礼裙更合身。
  香肩裸露,白皙的锁骨,布料包裹住胸口诱人的弧度,盈盈一握的腰。
  似乎有人敲门进来,脚步平稳,陈西荔以为是表姐进来询问她化妆进度。
  “化好了,表姐。”
  “这样可以了吗?”
  她转过头时,眉眼盈盈,眼尾微挑,眼眶里碎璃一般的水色。
  可撞进视线的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卫衣,陈墟青从门口进来,身上带来晨露清凉的气息。
  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看着她,似是看呆了,身形顿住,黏在她唇釉上的视线,被他飞快地把转到窗外,碎发下的耳尖已染上薄红。
  他声音带着点哑意,喉结剧烈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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